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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生鹹癮今宗旨! 一腐天下無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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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書怨念—甘心

      屋內,靜坐著僧人。僧人似玉磨成的,倘若沒了呼吸那細微的磨擦,就非人了,而是上天成就的最美的雕品。 僧人緩緩睜眼,一雙鳳眼流轉,意念已落。 下榻,僧人不急不徐的走向房門,察覺到幾道熟悉的氣息,唇也勾起淺淺的弧度。 在常人見到的平靜下,僧人還是會為了自己熟悉的人而感到喜悅的。 手抵上門,力道用了幾分,掀開了縫細,還未踏出房門,風卻挾著來訪者的話襲來。 「……真的甘心嗎?」 頓了頓,僧人不解其意,卻在下一瞬想起這話不是問自己的。唇角的笑意加了刻度,笑自己竟誤會了什麼。 輕推開門,僧人向來訪者走去。 「一頁書前輩。」提燈者柔柔的嗓音伴著溫和的笑容。 「一頁書前輩。」棕髮青年溫和而有禮的聲音。 「啊………」白髮劍客也低聲道。 「啊,一頁書你總算出來了,快快快,快去琉璃仙境,我怕再晚一步,我這把老骨頭又有個把個月不能休息了。」一看到僧人出來,中年男子像火燒屁股一樣從椅上彈起,慌忙的嚷道。 隱約猜到了什麼,一頁書卻還是挑眉,耐著性子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清亮的嗓音迴盪在雲霧繚繞的雲渡山。 這一句話問出四人的苦笑,四個人對看彼此一眼,眼神交接瞬間就決定了誰要說出始末。 劍客不能言語,作罷。 青年不願吐出家醜,放棄。 提燈者不干別人的家務,取消。 那能說的也只有一人,非家事,非客人,中年男子也只能怨懟的清清喉嚨,裝模作樣了好一會兒,直到一頁書輕吟一聲,才連忙道出一句簡單不過的話,「他們兩個人又打起來了。」 未點出人名,一頁書卻是了然於心。 兩人每次一見面就是冷嘲熱諷,吵架的理由是千奇百怪,打架的原因也是莫名其妙,沒一次重覆的。 略感到無奈,卻知道不能不管,高昂的聲音又迴盪在山中,「原因呢?」 四人又是對望了幾眼。 原因向來只有一個,但是身為原因的人卻總是不知道。但又怎樣,他們能說嗎? 四人又是笑著搖頭。 不能。這事他們都是旁觀者,是不能說,也不准說。 「嗯……」瞥了眼笑得澀然的幾人,一頁書也不再勉強他們了。 心中以為這次也跟尋常一樣,是難言的小事,卻不知道的確是跟尋常一樣,有難言的理由。 提氣,僧人的身影從雲渡山消失。 四人也鬆了口氣。 中年男子在心安他的善後工作可以減少一點後,卻猛然想起一件事,拉住一旁的劍客穩住自己的腳步,「完了完了,這次一定要重建了。」話中帶著絕望。 劍客蹙眉,先是不懂男子的話意,卻在望向男子的那瞬了悟。 棕髮青年聞言,輕輕放下手中的茶壺,笑道:「一線生叔叔你太緊張了,有一頁書前輩在場,他們不會亂來的。」 提燈者輕啜一口茶後,也安慰道:「是啊!不會有事的。」 「續緣、照世明燈啊,你們忘了,就是有一頁書在而我們全不在才全完了。」一想到要重建琉璃仙境他就要瘋了。 平常那兩人打得再兇,但只要聽到有人喊『一頁書來了』,他們就會住手,但前提是有人喊。要是他們打得太忘我了,都沒注意到一頁書過去…… 誰都知道……一頁書的耐性不太好,到時一個『天龍吼』先止住他們兩個,後來就欲罷不能,再來一個『破甲尖鋒七旋指』,接著又來個『大梵聖掌』、『一氣動山河』、『笑盡英雄』……之類的東東。 ……到時琉璃仙境只能見到一片殘骸。 四人一陣沉默。 夏風拂過蓮池,捲起圈圈波紋,涼亭上兩人對視,黑白子交錯落下。 是在廝殺,棋盤上血戰。 白髮儒生懶懶的落下黑子,看似不甚認真,眸中卻帶謹慎。 藍髮人捧起茶杯輕啜品嚐,在看到白髮儒生的落點後,紅眼藏著深意。 抬手,遲疑了會兒,白子落下,羽扇輕搖。 思考,白髮儒生抬眼看了眼藍髮人,像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守了近千年,卻還只是這樣,前輩不覺得不甘心嗎?」語落,棋也落,白子少了幾子。 眉不動,扇輕擺,藍髮人不甚在意白子的失落,在深思的是白髮儒生的問題。 風吹起,僧人來到琉璃仙境,有絲意外的看見兩人的和平。 才上前幾步,就見藍髮人羽扇輕搖,慢慢的側過身來。 掛在唇邊的笑容染上了眼,僧人的鳳眼帶上了笑意,卻也沒停下腳步,「好友。」 「一頁書。」紅眼寫著濃濃的笑意和一頁書總是不明的深意。 白髮儒生挑眉,對於兩人的不理睬覺得不滿,輕咳幾聲引起兩人的注意。 僧者淡然的瞥了他一眼,藍髮人輕哼他的不滿。 見兩人的焦點總算肯放在自己身上後,儒生滿意的清清喉頭,模樣作足了啟唇欲言,沒料到被搶白了。 「汪嗚……」 僧人的懷中竄出毛茸茸的頭,一雙瞪圓的眼睛眼巴巴的望著白髮儒生。 「前輩,這是……」小小狗一隻,竟敢搶了他的發言權。白髮儒生不滿。 「吾在來琉璃仙境的路上碰到的,似乎受了點傷……」眼神帶了點擔憂,僧者動作輕柔的將懷中的小東西抱出。 白髮儒生甚是認真的盯著不安的環顧四周的小東西,單手撐著下巴,沉吟了會兒。 「素還真,你以為呢?」僧者想得到答案。 「狗,食肉科動物,學名為Canis familiaris,原種被認為是野狼,具有和同類一起授獵的習性,劣者以為最近的狗都太缺乏動物的本能了……」儒生卻不是認真的想回答僧者的問題。 「嗯?」鳳眼掃過白髮儒生,僧者略帶不滿。 儒生連忙接過僧者懷中的小東西,手還有技巧的用衣袖擋住想攻擊陌生人的牙齒,「是!劣者這就帶他去療傷。」 儒生起身走了幾步,像是想到了某件事,旋身,笑得燦爛的問著僧者,「對了,一頁書前輩,小釵他們在你那邊嗎?」 「嗯。」僧者坦道。 就見儒生的笑多了點詭譎,抱著小狗走回屋子。 心安了下來,一回頭,就見一杯騰著熱氣的茶已經遞過來了。 抬眼,對上最熟悉的笑容,接過海殤君特地為他倒的熱茶,緩了緩思緒。 一頁書輕笑道:「一線生不是說你們又鬧起來了?」 在看到他們兩人靜坐在亭上用和平的方法決戰時,不可否認,他真的大感意外。 笑聲揚起,羽扇輕搖,瀟灑自若,「那小子說沒人勸架,打起來一點都不好玩。」 在聽到素還真突然收手的理由後,說真的,他一點也不意外。 搖頭,一頁書笑著捧起茶杯啜飲熱茶,卻在下一瞬羽睫輕顫了顫。 不過是一眨眼的反應,但這對將自己全副的精神都放在他身上的人來說,卻是明顯不過。 「怎麼了嗎?」 不待一頁書的回覆,海殤君已是動作輕慢的舉起一頁書的手,將衣袖翻起。 有絲窘然的任海殤君探看,不解,為什麼海殤君每次碰他的動作都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物品一樣小心翼翼。 但最不解的是,自己為什麼每次都覺得暖意會從海殤君的手延到自己的頰上。 劍眉擰起,不滿在白皙的皮膚上看到見血的齒痕。 一手掬著一頁書的手,另一手從懷中取出傷藥,小心翼翼的替僧人上藥。 指尖挖起的膏藥塗上紅腫的皮膚,指腹慢慢一圈一圈的將藥推開,動作甚是輕柔,卻還是在藥覆上傷口時,察覺到僧人的輕顫。 眉間的刻度又是多了幾分,指腹的力道卻輕了幾分。 片刻, 傷是抹好了藥,但海殤君卻未鬆開握著他的手,一頁書不禁喚道:「好友?」 鳳眼望向海殤君的同時,海殤君也抬起紅眼,視線是來不及逃開,千絲萬縷交纏起來。 眼望進了眼,看出了他的不捨。 眼緊鎖著眼,了悟了他的不解。 海殤君嗓音不自覺的低啞,「不要再有下次了,好嗎?」 明知道僧人不喜歡別人管他,卻還是忍不住道出自己的心疼。 頷首,雖然不可能真的做到,卻還是同意了他的心疼。 視線還沒分開,僧人竟覺得涼藥在傷口上起了作用,熱一陣陣的漫開,暈上了臉。 葉碎聲不明顯,卻在兩人的耳中聽得分明。 視線錯開了。 在下一刻的對視前,又回復了平常。 僧人還是一頁書。 而他也還是海殤君。 白髮儒生帶著全身包著繃帶的小狗回來。 笑容依然像惡作劇完的小孩。 僧人伸手接過連嘴都被包起來的小狗,鳳眼睨了眼笑得居心不良的儒生。 「素某看他嘴裡有血,以為他的嘴也受傷了嘛。」說的好不無辜。 僧人不言,逕自替小狗將裹嘴的布條取下。 沒看到身後的藍髮人遞了給眼神給儒生,『做的好!』 『當然!』儒生也擠眉弄眼的回道。 風過,葉落。 流轉在僧人身上的視線終於肯收回了,回頭瞥了眼棋盤,也想起了之前的問話。 「吾甘心……也是心甘啊,」 話點起僧人和儒生的注意。 只見僧人不解。 而儒生笑得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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