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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生鹹癮今宗旨! 一腐天下無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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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銀(下)

* * * 紅楓路,碎石道,殘葉簟地,林光透隙,一人獨行。 青衣男子是自在,是優雅,不急不緩的步在這片林地間。 「唔……」一聲輕吟,從青衣男子的懷中傳出。 長長的羽睫搧了搧,一雙帶著倦意的金眸隨意的掃過視線所及的一切,懶洋洋的喃道:「臥江子……」 「嗯。」輕應一聲,褐色的眼睛帶著笑意。 頓了會兒,很是昏昏欲睡的腦袋許久才將想說的話理出,「一般獸族人在我這個年記已經是成人了吧?」 「……嗯。」彷彿已經猜到銀狐的想法,臥江子的回應緩了一拍,眉間的太極卻閃了一瞬。 「那我也應該自己找個地方……」言未盡,便被臥江子的動作打斷了。 輕輕的將銀狐放在地面,臥江子一言不發的看著銀狐。褐色的眸子一向是帶著深不可測的思維,現下更是沉的駭人。 沉重的氣氛很少在他們兩人之間出現過,銀狐壓下昏昏欲睡的感覺,金眸直盯著臥江子。 向來,都是臥江子先笑著將尷尬或是悶死的氣氛轉開的。 這次……也不另外…… 「唉呀,說的也是,你早就不是小孩了,也該自己找個地方生活了,總不能老是賴在我身邊,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臥江子笑著說道。 這笑容就和往常一般,一樣的……臥江子,銀狐瞇起金眸看著面前猶高他半肩的綠影。 心底隱約察覺不同,卻不知道是那裡不一樣。 有點莫名的心慌佔著胸口,卻不知所以然。 青影更少背對著他。 但臥江子沒等到銀狐的聲音,就已經轉身緩步離開了。 * * * 笑,本身就是一種形式吧。 若不是,自己為什麼還笑的出來呢? 撕裂?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痛,自己從來都不懂。不過,看來,也沒必要特地去懂了,因為…… 他的心……現在已經明白了。 放手的時刻,來的措手不及。 * * * 「飛銀蒼澗,你想搬到那去?」周八伯詫異的大叫。 臥江子要跟他的小狐狸分開?這消息比蟲尊突然變帥、傲刀青麟變粗魯、神梟講話變快還要不可思議。這一定是臥江子想出來最新整他的辦法,他不會受騙的。 轉頭望向一臉平靜的臥江子,周八伯認真的詢問著,「這、這是真的嗎?臥江子你真的答應了?」 「這是銀狐的決定啊!我尊重他的決定。」笑容依然。 方才小銀狐前腳才踏進屋內,後腳還未收起時,就這麼宣告道。看來,也先是去找過住處後才會回來啊…… 明明彎起的嘴角不是想勾起這般完美的弧度,但卻不由己的劃出,臥江子笑著,也不再言語了。 他怕,怕他下一句話……就不是這麼的平靜了。 嚥了嚥到口的驚愕,周八伯的視線轉到仍是面容冷然的銀狐身上,再接到銀狐冷然的一瞥後,周八伯當下便落了個決定…… ……轉身……拔腿就逃。 別開玩笑了!現在不逃,難不成等銀狐不在了,臥江子把他弄死了才逃嗎?沒那麼傻吧。 以前,秋山谷住的的確是一名修道者,現在,秋山谷住的是一名有了珍貴的寶物的修羅啊! 山下,楓綠處,周八伯減緩了急奔的步履,回頭望向山頭的楓紅。 從前,從前,秋山谷住了一名愛笑看世人卻性情冷漠的修道者,那時,修道者的自在是因為他還不懂寂寞,而他的自在也是因為他對人任何人、事、物皆不在意的關係。 現在,秋山谷住的……是一個人! * * * 周八伯走了。 兩人皆有這樣的意識,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一雙金眸在屋裡四處的打轉,那邊都看過了,卻也是那裡也沒收入眼,最後,視線還是掃到自己最熟悉的綠影身上。 臥江子的扇子呢? 那個一直說沒有扇子就顯不出他的優雅、博學的傢伙,為什麼手上沒拿著那把礙眼的扇子呢? 一雙褐眼直直的望著某一點,卻是連自己在看什麼都說不出口的臥江子,一向載負幽幽思慮的眼睛,在許久的深思後,驀然轉深。 老實說,他知道他這樣做是一件相當無聊的事,但已滿懷太多不甘的他就想再多做這麼點小動作。 「銀狐……」 打破沉默的聲音,迅速引起銀狐的注意,原本懸在身後低垂的尾巴在此時,悄悄的晃了起來。 看著小狐狸的毛茸茸的耳朵在自己叫喚後,便快速的立起,臥江子的眼眸也多了笑意。 「古來一壺酒敬的是英雄好漢,今日一壺酒,敬未來的英雄好漢,也敬即將分離的友人。」長袖一擺,桌上多了兩壺清酒。 即將分離的友人?他們不過是分開住而已,為什麼要說的好像永遠不再見面? 不解,手卻還是好奇的接過臥江子遞過來的酒壺。 酒。曾經荒獅邀過他,他卻沒接過那壺酒,在他的直覺中,臥江子對於他所做的任何事,都喜歡有優先權,連刀法也是在臥江子送他紅狐之後,才讓他開始使刀。 心底,總是將『教』的這份權力交給臥江子。 不可否認,他老早就對這所謂的穿腸毒物感到好奇了。薄唇,在臥江子開口前,便仰頭飲下壺中物。因為是臥江子給他的,在懷疑之前,就已是信任了。 辣、刺鼻後,是一陣暖意從喉頭竄遍全身。一口氣將之飲盡的小銀狐,一張小臉已然通紅了。 「銀狐?」有絲擔憂的看著銀狐醺紅的兩頰,臥江子輕聲喚道。 了解銀狐的臥江子深知,在分離之後,銀狐的足跡定會踏遍天外南海。他怕屆時他的視野會遼闊到看不到他臥江子了,而且,在那個人的影響下,學會飲杯中物是幾乎可以肯定的。 他希望在銀狐舉杯時,會想起自己…… 臥江子的聲音令小銀狐抬起一張泛著紅彩小臉,嘴角揚起的是勾人心弦的笑容。 呼吸是不是曾經停過他想不起來了,總是千頭萬緒的腦袋在一瞬間好像被真空了,臥江子只知道,在銀狐趴在他身上睡著的前一刻,兩人的唇……曾經貼合過。 這……叫他怎麼能放的乾脆呢? 望著熟睡的狐狸,本來唇角還掛著跟平常相同笑容的臥江子,終於……停止了笑容。 低頭,又再次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銀狐呼出來的氣含著酒氣,卻醺不醉臥江子,低喃,「不要再回來了,因為你沒有下次可以逃走的機會了,我的小狐狸……」 最後讚頌般的言語是消失在雙唇的交纏中。 * * * 兩人分開了。 水閃著粼粼光澤,合該是耀眼,卻總是贏不了那抹銀。 飛銀蒼澗的那抹銀,隨著影子的變化而增長了,小小的身影因喪失了柔和的氣息而成長。 沒有時間回想,他忙得像跟時間在競賽一般,但偶爾總會有像這樣的日子,悠閒連令自己都感到詫異的日子,他會不自覺的想起……想起那有點模糊的分手的日子。 『我就送到這裡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回自己的家有這麼難嗎?』 『是啊!我要回轉秋山谷了。』 『看你啊……嘖嘖,其實你還是比較捨不得我吧。』 『啊!對了,我都忘了跟你說了,我可能要離開秋山谷一段時日。』 『去那裡,呵呵……我那兒都會去。』 『好啦,就這樣子了,你還要去整理新家吧。』 自己都忘了自己說過什麼話,卻還是記得臥江子的每一個字,但是……最後那一句話呢?好像想不太起來。 沉思驀然被打斷,直覺性的察覺是那個人,一雙金眸就這樣帶著不滿瞪了過去。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不、不要啊……」一聲慘叫,那個狀似垃圾的不知名褐色物體就這麼滾落水邊。 這個人的毛病一直都沒改過,每次喝的醉醺醺的就隨地而睡,每次睡就作惡夢,每次作惡夢都會亂滾。 「沒用。」薄唇就這麼涼涼的道出心聲,銀色的身影悠然的轉身,連一眼也不再施捨給水中沉浮的褐影。 在和浪千山來往一段時日後他就知道他的惡夢是什麼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嘛。 他不否認那女人的確特別了點,但怕到這樣,他還真是不解。 其實也沒什麼,就只是……雙面了點。 上次送浪千山回傲刀城,他就看到那個讓浪千山惟恐避之不及的人……上一刻是笑吟吟的和一個包子臉上有兩條細縫的人在玩海邊奔跑遊戲,在跌倒後的下一秒,就抓著那個包子破口大罵……『你是烏龜轉 世,還是連腦袋都裝著包子啊,看到老娘跌倒還不快一點扶我起來,是想說老娘摔死你就解脫了嗎?』 呃……青菜蘿蔔各有喜好,那個包子幾年後就和她結婚了,只不過浪千山在多了個女主人後,以酒消愁的次數多了數十回。 但令他想不懂的是……真正該消愁的不是那個包子嗎? 「銀狐,你要的酒我給你送來了。」就這麼跨著毫邁的腳步,荒獅一手提著十幾罈酒,一手抓著路過的疾鷹走來。 金眸淡然的掃過兩人,銀狐冷冷的道:「我只要你拿一壺酒,不是把酒店搬來。」 看了眼手中的東西,荒獅無所謂的聳聳肩,「沒關係啦,反正我們難得聚在一起嘛,今天就來個不醉不歸吧。」語畢,眼睛掃過地面後,在看不到那沱攤在地上的褐色垃圾,荒獅怪異的問道:「咦?小浪呢 ?」 「在污染水源。」不是很在意的回道,銀狐向荒獅勾勾手指,要他先遞一壺酒給他。 聞言,荒獅也沒多想,恍然大悟的說道:「喔!在污染……咦?」 視線迅速投到那個自己一直以為是垃圾的浪千山身上,荒獅連忙放開忘了掙扎的疾鷹,趕上前去救人。 本來在聽到荒獅要來飛銀蒼澗就已經想逃跑的疾鷹,錯愕了一張臉,直直盯著那一臉平靜的喝著酒的銀狐。 他現在心中只有一種想法,那就是……這隻狐狸果然是臥江子教出來的。 無視一切,銀狐仰首,銀髮在空中拋過眩目的光芒,穿腸毒物就這麼穿過喉嚨,思緒卻在一瞬回到那天。 他想起來了……臥江子那日的最後一句話…… 『再見了。』 金眸微閤,不想承認的心痛也同時湧上,最普通的道別語,帶著的永遠是最沉重的心情。 臥江子…… * * * 兩人分開了。 每日都靜到快發慌,整日活著,卻也整日都念著的那離開的殘酷的銀色身影;不思著他的時間,短不及半刻鐘。 他那都去,卻還是在天晚時回到秋山谷,但秋山谷的小屋他卻已是幾年未入了。 那是從前的臥江子的居處,不是現在這個失心人該去的地方。有時候他覺得,就連望著小屋、流水、楓林時,都是一種奢侈。 他彷彿能看見小小的銀狐在林中奔著綠葉餘日下,也可看見提著紅狐的小狐狸舞在紅葉紛飛裡,你問他最喜歡的時候是什麼,他會回答你是……那抹銀色待在自己身邊時。 『那我就送到這裡了。』這話究竟是怎麼從自己的口中說出的,臥江子發現他真的不知道。 銀狐挑起弧度完美的眉毛,眼神略帶不滿。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回自己的家有這麼難嗎?』微瞇起眼,想在心版上多刻下銀色。 薄唇輕啟,『你要回去了?』 『是啊!我要回轉秋山谷了。』笑道,手忍不住抬起想再感覺一次銀髮的柔順感,卻又硬生生的止住,轉向整好銀狐的衣襟。 抿唇不語,一雙金眸直直的楸著臥江子看。 『看你啊……嘖嘖,其實你還是比較捨不得我吧。』笑道,手扔擱在銀狐的襟口上。 聞言,眉一挑,臉轉開了視線。 『啊!對了,我都忘了跟你說了,我可能要離開秋山谷一段時日。』笑道,指尖輕輕的劃過狐狸白皙的頸子順勢收回。 轉回視線,眼中有著不顯眼的焦急,卻硬在言語上逞強,『你要去那?』 『去那裡,呵呵……我那兒都會去。』向來是注意著狐狸一舉一動的臥江子,竟看露那金眸中閃過的焦急,旋身走了幾步後,才又側首言道:『好啦,就這樣子了,你還要去整理新家吧。』 那一天依稀在眼前,話也猶在耳邊回盪,臥江子笑了。 他真的很想他的狐狸啊…… 轉身,青色離開了秋山谷,帶著一絲絲難言的沉默。 『再見!』 最後的言語,模糊又清晰的銀色似乎出現在眼前。 「再見啊……我的小狐狸……」 * * * 湖畔,耀眼的銀總是坐在石上,只是聽著其他人的對話,偶爾會插進幾句應和的話,這麼明顯的心不在焉,發現的只有亦是安靜的坐在一邊的疾鷹,另外兩人簡直就是沒把眼睛帶在身上似的,一個抱著酒壺 向銀狐說著前幾日他是怎麼被芸姬折磨,而另一個則是拉著自己說著前幾天又在那遇到了什麼鮮事。 「啊!對了!銀狐……」荒獅像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向銀狐說道。 金眸一抬,若有似無的掃過荒獅。 「臥江子是不是回來了?我一個月前在疾鷹那邊有看到他耶!他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疾鷹才剛在金眸看到了興奮,一眨眼銀色已經離開眾人的視線了。 這兩人都一樣,臥江子每天都會準時回秋山谷,而只要是沒出遠門,銀狐也會在夕陽西下時回到飛銀蒼澗,是習慣嗎?還是…… 抿唇,不語,答案顯而易見。 兩人在不同的地方,用相同的習慣……想著彼此。 * * * 腳步停下,猶疑,提腳,又是幾分遲疑。秋山谷的小屋外,一抹銀徘徊著。 只是回去……回去而已……為什麼要想呢?為什麼會停下來呢? 咬唇,手輕輕的推開木門,手沒抖,卻只是動作輕慢,入眼,一塵不染的桌子卻是毫無人氣的房子。 難不成他被騙了?銀狐蹙起一雙漂亮的眉,金眸竟是貪婪的在屋內留連。 他又回到這裡了,但總覺得那裡不一樣了。他覺得這屋子變陌生了,是為了什麼呢……好像是……那抹青色不在了……臥江子不在這裡…… 比被騙的憤怒更早襲上心頭的是失落。 輕甩一下尾巴,在空中劃過耀眼的銀色,銀狐提腳走進小屋。 浴間,滴水未沾,青色不在,轉身離開。 後院,繁花茂盛,仍無青影,腳步停頓了會兒後才肯離開。 書房,筆墨安靜的存在原處,卻沒有青色的存在,銀光閃過。 河畔,湖光粼粼,垂吊的臥江子依舊消失,佇立銀影難掩失望。 他真的被騙了嗎? 銀狐坐上臥江子最常坐的石上,等著……臥江子。 自己總是愛亂跑,所以臥江子就跟他約好,日落之前一定要回秋山谷。 每當落日時分,踩著微倦的腳步回來的自己總能看到一抹青影,含笑的歡迎他回來,從來都以為,等待是臥江子的專利,沒想到不是…… 在外的遊人總不會明白等待的時間,每分每秒都是漫長而無聊的……自己最討厭的感覺…… 臥江子,這次換我等你,說好的,黃昏前要回來喔…… * * * 高空上的九耀雲峰上,一名青髮男子正靜靜的望著一層一層染上不同顏色的雲霧,唇角帶著是溫和人心的笑容,眸中卻是深沉的意念在流轉,深而沉重。 「臥……江……子,你……在……看……什……麼……呢?」歲月歷練過的聲音緩緩的自青髮男子的身後傳來。 回首,望向來者,臥江子微垂眼翦,適時的掩住藏在眸中的欲望,輕道:「天顯異象,看來天外南海要再掀風雨了。」 「嗯……」來者聞言也看著傲刀城的方向,沉默了下來。 轟隆雷響,傲刀城的天空浮現遍天的烏雲,哀泣的響聲伴著水珠滴滴落在地面,像在哭號誰的逝去,但諷刺的在黑雲的上方卻是清朗的晴空。 「臥……江……子,你……不……幫……忙……嗎?」轉頭看向臥江子。 沉默充斥在兩人之間,臥江子的表情仍是平常,笑容可掬,許久,唇輕啟的卻是……「干我何事?」 「但……是……那……個……人……是………你……將……來……要……輔……佐……的……君……主……啊。」意外臥江子的回答只是那麼一瞬,太了解能讓臥江子在意的人是誰,來者只是順著語氣問道 。 半垂的眼還是未讓人發現藏在裡頭的深重,臥江子道:「既然如此就更不用在意了,相信他一定有辦法活到那個時候的。」 「嗯……」不是承認臥江子的話,而是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天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雲霧散漫,日光帶著橙黃染亮了雲朵,傍晚時分。 未讓身後的人看到的眼中在看到象徵歸時的黃昏寫上了掙扎,臥江子緩緩的閤上了眼。 ……該回去了。 只是歸程的腳步有些遲緩…… 因為……回去之後,也是一個人啊…… * * * 一步,遲疑。 一步,無聲的嘆息。 突然,停下腳步,臥江子的唇角揚起的笑變了弧度,不在是溫和,而是微帶苦澀的笑容。 這樣下去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有點不想去計算時間,卻又趕著天黑前回到秋山谷。臥江子又是加深了唇邊的苦意,眼中的深意。 輕嘆,在腳步提起前;風過,自綠葉捲落時;楓紅,從秋山入谷處。 緩步走著,不急不徐,直到小屋前…… 同樣的地方,卻意外的發現,久到連自己都忘了幾年未碰過的木門,今天竟然被人開啟過了。 空氣中散步的不只是楓葉的味道,還多了點淡淡的氣息,自己最熟悉的感覺…… 腳步,更深……卻也更輕的……向河畔走去。 掌是握緊又張開了幾回,指甲也不知不覺的沾上血跡。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嗎? 綠葉被橙色的日光照的變色了,但在泛黃的隙縫中,橘了藍的粼粼水面中,那一抹銀竟沒被染上任何一絲不屬於他自己的顏色。 ……銀狐。 想上前,卻又遲疑了腳步,握緊的掌不再張開了。 你怎麼能回來呢……銀狐…… 擁有過,就不捨得失去,失去後,就不可能會再放手了。 輕閤的眼眸在在橘橙色的日光下微微顫動,羽睫搧了搧後,一雙有神的美麗金眸亮了他所處的地方。微側頭,銀髮在空中甩過一道銀光,毛茸茸的耳朵也悄悄的搧了搧,是專心的傾耳側聽他剛才隱隱聽到的 衣衫磨擦聲。 臥江子回來了嗎? 著迷的望著銀狐,臥江子的拳又是收緊了幾分。 他想……他好想…… 半晌沒動靜,這次連葉的落地聲都沒有,毛茸茸的耳朵不禁垂下,銀色的尾巴輕輕的掃過,帶著失望。 天色在此時悄悄的多上了紫黑色的雲彩,快是夜了。 臥江子又騙人了……他說黃昏前要回來的…… 薄唇輕啟,「……臥江子……」聲音帶著怨意。 像是花了一生的時間等,等著他的狐狸長大,等著剛剛…… 名字是鑰匙,打開了緊鎖著的關著的慾望。 不再放手了…… 一雙金眸寫著茫然,不曉得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當他回神時,自己已經回到最熟悉的溫暖懷抱中了。 有些澀然,有些疑惑,卻也沒掙開臥江子的懷中。 啞著嗓音,在銀狐耳邊輕道:「我說過我不會再放手了。」 * * * 沉默,在此時此刻不是無言,而是沉澱。      心情上的沉澱。      一雙金眸想眨,卻怕眨掉念了許多年的溫暖。      商人能安心在外的買賣,是因為他知道當他回家後,會有人替他開門;遊子會念著故鄉來的一切,且由於他害怕在他回家後,不再有人替他開門。      他在外遊玩,儘管知道臥江子也不在秋山谷,但心頭總覺得他的背後一定會有人挺住,可是這種感覺在今日回到秋山谷時,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末名的慌亂。      到了今天,他才發現他的瀟灑自若是建立在秋山谷的臥江子上。     心頭感到唯些不滿的想推開臥江子,身體卻又戀著青髮人溫暖的懷抱,雙手尷尬的抵在臥江子胸前,成了一份空間,可以將眼前的人好好的重新記憶的一個空間。      眼前的人還是跟他離開的時候一樣,一樣的眉毛,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巴……          嗯……          金眸轉了轉,思緒也跟著轉了轉。          臥江子他……          臥江子他……          有像我一樣想自己嗎?          視線到處流轉,最後還是轉到那一雙從頭到尾都直勾著自己的眼眸……臥江子那一直藏著深深思緒的眸子。          就這樣,              停著……         * * * 沉默,在此時此刻不是思考,而是滿足。      擁有的滿足。      一雙眼睛不想眨,只能緊緊的鎖著自己深戀著的銀色。      遊人能安心在外的行走,是因為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他的背後永遠有人守著;孤子會逃開故居裡,且由於他害怕見物生情,發現自己已是失去熟悉的存在。      他所以放手,是因為他知道天外南海已經沒有事物可以傷害他了,銀狐的身後有自己罩著,但自己卻必須狼狽的在居處外,舉步維艱,害怕相思會磨掉他剩下的理智。      直到剛才,他才發現原來理智是放在戀著狐狸的心頭上。      微鬆開緊抱銀狐的力道,任由他推出了自己的懷抱,卻又是不捨得再多些距離,環在狐狸腰間的手稍稍添了分力道,兩人之間多了份空間,可以再讓他多戀上銀色狐狸的空間。      懷中的人兒還是跟以前相同……相同弧線優美的眉,相同燦爛的金色眼眸,相同雕功完美的鼻樑,相同誘人的薄唇……          銀狐啊……          望著羽睫遮掩上更顯燦爛的金眸,藏在眼中的思緒卻顯而易見。          我的狐狸……          我最美麗的狐狸……          你可曾同我一般想著我呢?          等著視線流轉的人兒,等著他發現自己視線的焦灼永遠是停在他身上……終於,耀目的金眼探向自己……          就這樣,              戀著……      * * *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唇先輕輕的觸碰一下,銀狐像是被嚇到的退了一點。      金眸難得的帶上羞意,但又不甘退縮的緊盯著臥江子帶著笑意的眼眸,硬是碰了上去。      兩人都痛了。      銀狐卻揚起薄唇,得意洋洋的看著臥江子輕蹙眉頭。      輕笑,「銀狐大俠啊,吻不是這樣接的啊。」      輕哼,「哼!你就會?」      笑加深了一點,「不會,但是我們現在可以一起研究呀。」      言語的結尾是臥江子身上帶著的葉香。臥江子的舌探進銀狐的口中含住他的舌,輕輕的吸吮著狐狸故作鎮定的舌,動作緩慢而輕柔,想藉此讓狐狸放鬆。      唇與舌的糾纏直到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滯礙時停止。      努力調節呼吸,銀狐懊惱的瞪著已經回復順氣的臥江子,向來白皙的臉頰被渲染上楓紅,唇也多了血般的豔紅色,雙手卻沒推開臥江子環著自己的手臂。      「可惡!你還說你不會!」不滿。      輕笑,「冤枉啊,銀狐大俠,天資聰穎的我學東西當然比較快呀。」     「哼!」渾然不信。      眼中多了份情慾的顏色,臥江子緩緩的靠近銀狐的耳際輕道,「這樣好了,再試一次吧,我想憑銀狐大俠的學習力,一定可以贏我的。」      猶豫寫在臉上,覺得自己被騙了,但最可惡的是……      「哼!」      隨著輕哼聲,薄唇又再度貼上了臥江子的唇……   * * * 夜,      夜風徐徐,秋山谷的小屋外立了一道青影。      輕搖手中的葉扇,臥江子笑了。      傍晚時分,在洛水旁,他差一點就可以享用他美麗的狐狸了。只可惜在他褪下銀狐身上的裘衣時,一聲鈍物落在泥上,不大不小的聲音響起,也驚醒了陷在情慾中的狐狸。      美麗的金眸帶著茫然疑惑了會,在幾個呼吸間思維才開始運轉起來,雙手軟軟的推開他,忙著拉起被扯下大半的衣服後,一句話也沒說,就只是瞪著自己,也在慢慢的穩下燒了大半身的慾念。      不甚在意的對著狐狸笑了笑,眼角意外的瞟到了方才打斷他們的東西上頭。      那是一把葉製成的扇子,手工或許不是最精緻的,但卻是最適合自己的扇子。      察覺到臥江子的視線,銀狐咬了咬唇,才不甘願的道:『給你的。』      一想起之前發生的事,臥江子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那時,自己是用詫異又帶著欣喜的眼神望向銀狐,果不期然,就看到銀狐轉開了視線。         上前拿起葉扇,不重。          輕搖幾下,順手。          銀色的尾巴輕輕的晃了起來,因為臥江子喜歡。      輕軟的腳步在停佇在臥江子身後,而臥江子的笑容更多上了幾分溫暖,葉扇搧了搧旋身望向銀狐。      不滿臥江子帶有笑意的眼神,卻又想起幾刻前的事,紅暈染上了臉,金眸是不悅的瞪著眼前的青綠。      那時,臥江收下自己替他親手做的葉扇後,就說一定要送回禮,拉起還在調息的自己,捻手一個金色的術法輕輕的從他的額際灌入,接著又在上頭落下一個吻。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這是在佔便宜。      『這是心識傳音,以後你只要在心底叫我的名字,我們兩個就可以討論今天要吃什麼了,明天要去那裡玩……不管多遠。』     『哼!』      儘管想裝作多不在乎,但停不下搖晃的尾巴明明白白的告訴臥江子……他有多高興。      甫回神,才剛覺得夜風寒意,臥江子已經將自己納入懷中,「起風了,我們進去吧。」      明明身體已是順著臥江子向屋裡走了,薄唇卻硬是要言不由衷,「我又不冷。」      「但我怕冷啊。」      輕哼,不予置憑。      卻在要步入屋前輕道……           ……我回來了。           聲音輕的被風給打散了……      但還是得到總是予以回應的人的那句話,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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