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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生鹹癮今宗旨! 一腐天下無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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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銀(中)

兩人皆沉默不語,一是因思考,一是為心中莫名的痛楚。      臥江子的視線膠著在銀狐的身上,對他來說,就算是背影,那一頭美麗的銀髮仍讓他感到迷戀。      但是比起只能望著這銀色又冰冷的背影,他更渴望、更……      緊蹙的眉頭幾度舒展,幾度又緊攏。      夕陽明明是灑遍周身,卻帶不了一絲溫暖;面前的身影明明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卻帶來一絲寒意。      臥江子抬手輕輕壓著心口,他總覺得不這麼做的話,那氾濫的酸痛就會淹沒他,但還是忍不住低喃一聲,「痛。」      臥江子的話是念在嘴邊的,風過則逝,但銀狐卻在話語方落之時旋身看向臥江。      銀狐還和之前一般,精緻如最完美的雕刻品的小臉不帶表情,金色的眼眸卻是寫滿了擔憂。      在銀狐的印象中,臥江子這個人不知道是那根神經接得不對,還是根本就沒痛覺,每次受傷了,就是嬉笑帶過,就算是傷到見骨,都還未聽他喊一聲『痛』, 但現下他竟然吐出這個字……      在見到臥江子手摀著胸口,收起向來在他面前才會露出的神氣活現,鎖起在他面前從來不曾糾結的眉,銀狐頓時覺得呼吸一窒。      臥江子根本就沒料到銀狐會突然回頭,愣愣的停住他所有的動作,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銀狐。      就這樣望著、看著……許久……直到他發現銀狐眼中美豔的晚霞蒙上一層霧氣……      鬆開讓銀狐在意的眉頭,臥江子放下壓著心口的手,輕搖羽扇,擺出能讓銀狐最感安心的自在神態,溫和的笑問:「怎麼了?銀……」      狐字還未說出,便被銀狐打斷了,「臥江子!」      難得生氣的言語讓臥江子愕然,乖乖的應聲,「是。」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是。」不解銀狐的話意,臥江子仍是頷首回道。      「為什麼還要瞞我?」說完這話,尾巴用力的擺動兩下。      仍然不解,但了解銀狐的臥江子在銀狐尾巴僅搖了兩下時,當下明白銀狐是真的在生氣了。「我……」      「住口!」伴隨這怒斥的話是一滴又一滴閃著夕陽餘揮的水珠。      驚訝、錯愕、不可置信眼前所看到的景像,但還有一種比這些都還要更快襲上心頭的感覺,那就是痛楚……      「銀狐……」探手,想拉住銀狐。      「為什麼受了重傷也不肯告訴我?你不信任我嗎?」溫馴的任由臥江子擁他入懷,用力的抹抹自己的眼淚,銀狐覺得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所有的事臥江子都知道、都明白,而他卻是什麼也不肯跟他說。不 甘心他在臥江子面前哭出來了,在這個不信任自己的人面前,露出這麼懦弱的樣子。      但更不甘心的是自己竟然這麼懷念這個打從自己長大後就很少攬著自己的懷抱。      「銀狐,我沒受傷……」接過銀狐拭淚的動作,臥江子不重不輕的用拇指剴去銀狐的淚水。      當臥江子吐出從不說出口的字時,銀狐就打定主意不要再相信臥江子了的逞強了,「哼!前科犯的話不能聽。」      唉~我騙了你很多事,但只有這件沒騙你呀!      想說又不能說出口的話,臥江子唇角劃出苦笑。      垂眼看著銀狐,臥江子決定再騙銀狐一次,「對不住,我是有傷。」      「哼!」輕哼,不語,但本來因傷心而垂著的耳朵卻悄然的動了動。      「這是我打娘胎就染上的寒傷了。」      「連神梟都沒辦法?」銀狐說不出聽到臥江子從小就這麼拖著這病到現在自己的心情是怎樣的沉重。      在他心中,臥江子就是不要臉、自戀、任性的禍害,『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所以他應該要健健康康的去為禍人間的,而不是被這種入骨的宿疾害。      「唉~~」神梟是可能治得了他的傷,卻沒辦法救的了他愛騙銀狐的個性呀。      「臥江子,那你……」怎麼辦,要怎樣才能減輕臥江子的痛苦呢?      將頭埋至銀狐的頸間,臥江子發出嘆息。      好懷念小狐狸的味道呀!          * * *         好癢,臥江子呼出來的氣在他的頸部騷動,明明就不是第一次被臥江子抱著,為什麼現在自己會覺得怪怪的?      答案明明是呼之欲出,但心底卻有一個小小的希望,那就是夢永遠不要有清醒的一天,一旦掀開了什麼,一旦曝於陽光下,事情就沒有迴轉的時候。      千頭萬緒在腦海中亂轉,突地,竹簍中的魚不甘寂寞的跳出水面,一聲水響,銀狐猛然想起剛才還討論的事。      急忙扯住散在肩頭青色髮絲,「你……到底該怎麼辦啦?」      唉呀呀~好像真的嚇到他的小狐狸了。      心中萬般不捨,卻也是帶點竊喜,他的小狐狸這麼關心他,這怎能叫他不喜上眉梢呢?      一口氣提在心口不知是該嘆還是該收,臥江子想嘆的是他對小銀狐不捨的心情,想收的是說出真相時該如何面對小狐狸氣憤的勇氣。        再次望進金眸的害怕,連思考的空間也沒有,臥江子當下便落了決定了。      嘴角勾起弧度,眼眸帶上笑意,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的看著小銀狐。      等了半晌,苦等不到臥江子的回答,小銀狐終於停止焦慮的心神,再次打量眼前的青綠。      靜默,風揚起,水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美麗的金眸微微瞇起,帶笑的眼睛不閃不避讓逐漸銳利的目光瞪著。      「臥江子……」薄唇輕啟,嗓音迴盪。      臥江子沒應聲,因為他知道這叫聲聽起來雖然溫和,但裡頭挾帶的殺氣可重的很。      果然,話語落下沒多久,飽含憤怒的刀氣襲捲而來。      「……你竟敢騙我。」      反手羽扇一揚,擋住不到一箭之距的怒氣,臥江子笑道:「冤枉啊~~~銀狐大俠……」      又再次連發幾道刀氣都被臥江子擋下後,銀狐停下動作,冷然道:「冤枉這句話是身負委屈,遭受不平等對待的人才有權利說的話。我懷疑你有嗎?」      「這我當然有嘍!我還可以舉出十點來證明我的委屈。第一,我事先已經言明我沒事的,所以我無罪。第二,是你自己不相信的,所以不是我的錯。第三,你誣賴我隱瞞你,所以不是我不對。第四,是你強 逼我撒謊騙你的,所以我很無辜。第五,我可沒說醫不好的這種話,所以是你自己胡思亂想。第六……」      總有一天,他要把他的嘴封起來。      怒不可遏的轉身,小銀狐決定不要再看到這個殺千刀的傢伙,不然他一定想把他做成生菜臥江沙拉。      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望著平靜的水面。      狐狸笑了。        臥江子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 * * 嘖嘖!看來這次他的小銀狐不會那麼簡單就原諒他了~~ 帶笑的眼睛勾著銀色的身影,夕陽餘輝,已經漸漸轉成帶著紫雲的顏色了,但無論這光線怎麼變化,卻總不能將耀眼的銀色柔和下來,他……仍是如此的奪目。 灼燙的視線鎖在身上,燒的小銀狐不得不發現。被看得有點煩躁,他回頭想怒瞪回去,卻又不知道為什麼感到有點羞赧。 「看什麼看,看了幾年了還不嫌煩嗎?」一句話嘟嚷在嘴邊,小銀狐還是不肯回頭。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是眨眼間的事情,臥江子的焦灼讓小銀狐倍感不自在,卻又是……有點…… 想要找一點能轉移注意力的事情,小銀狐的眼神不停的在河面上轉呀轉的,突然…… 「咦?」一個褐色的漂流物勾起金眸的注目。 瞇起漂亮的眼眸,小狐狸仔細的觀察起那褐衣的不知名物體。 是人吧? 不解,疑惑,轉頭,銀髮在空中劃過美麗的弧度。薄唇輕啟,「臥江子,那是人吧?」 頓了會,臥江將執著在銀色的人兒身上的眼睛轉至河面那個不停沉浮的褐色。 蹙眉,不悅寫滿整張臉,「對,是人。」 冷默的答案讓小狐狸訝異的揚眉,這是第一次看到那個雞婆的臥江子將厭惡表現的這麼明顯。「你不救他嗎?」 臥江子聞言,用一種難解的眼光望著小銀狐。 許久…… 收回帶有太多複雜情緒的視線,「不了,他命不該絕。自有貴人會出現。」 聞言,小銀狐索性不再理會那個褐衣人,只是金眸若有若無的飄向那個破壞河景的『大型垃圾』。 他真的很好奇是什麼樣的貴人,能讓一向雞婆的臥江子能眼睜睜的看著『麻煩』從眼前流過。 就這樣,兩人皆默然不語的看著流水,垃圾〈?〉。 * * * 一卦,算過銀狐的未來,不清楚的分點從一名醉落清水的男子開始。 福不知,禍不明的情況讓他曾私心的想不插手,卻又在下一卦卜出冥冥,縱然他不管,也會有人參與。 心神不定,之後的事是怎麼算也不明了。 果不期然,該是河分流的地方,褐衣人被救起。 「怎麼搞的,臥江子你們為什麼不救他啊?」肩上扛著大型物體的人未至,聲卻先到了。來者正是周八伯。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來拜訪一下臥江子,沒想到竟然讓他積了一個功德。 不過令他大感意外的是,臥江子竟然就這樣看著一條人命緩緩消逝?周八伯錯愕的看著臥江子。 說不出看到周八伯的眼神時心中的感覺,小小的銀狐反射性的幫舌頭像突然被貓咬去的臥江子辯道:「還不是看到有個白吃白喝的閒人上來,想讓他做個免錢的功德。」 沒好氣的看著面容冷然,言語犀利的小銀狐,周八伯也不敢反駁,因為他一旦說話了,惹到的不只是心眼小的小傢伙,還有一個保護慾重的臥江子。 眼角不自覺的掃過靜默的青綠,周八伯當下立刻收回視線。 本來他還不知道,但在看了臥江子的神情後,他想他隱約猜出了臥江為什麼不救這個落水的褐衣人了。 良久,臥江子終於開口道:「周八伯,真是不好意思,秋山谷已經沒有地方可以收留客人了,麻煩你帶他下山醫療吧。」 銀狐回眸,臥江子側身用羽扇半遮著臉,在察覺小狐狸的金眸後,回了一個悠哉的笑容。 本想臥江的語調有絲不穩,小狐狸才看向那青綠的身影的,但在得到一個最平常表情後,他也不再多想了。 反正臥江本來就不喜歡讓人借宿了。 隨便下了個答案,小銀狐的注意力全移到那個還被周八伯掛在肩上的褐色。 他敢打賭,他再不走,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周八伯的祭日了。 連忙一聲告辭,周八伯慌慌張張的想逃離臥江子的地盤。 「等一下。」一道稍嫌稚嫩的嗓音制住他的腳步,但周八伯如果能預測未來,他一定會在此時拔腿就跑,甚至是不會在今天上秋山谷。 「我跟你去。」 媽啊!救命啊!忍住想要吐出的話,周八伯努力的讓自己用最平常的態度,雖然有僵硬的道:「不、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不識路。」 「誰管你認不認的路,我只是對你肩上的人感到刺激罷了。」撇撇嘴,小銀狐毫不自覺的將周八伯送上絕路。 他敢賭,他看到臥江子……真的生氣了,原諒他只能用生氣來形容,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臥江此時的表情。 邁開腳步,小銀狐沒回頭和臥江多說一句話。 這是他們相處習慣,他想到那去不用跟臥江報備,只要在晚餐之前回來就行了。 小銀狐率先走了,周八伯更不敢留下,轉身隨著那抹銀狼狽的逃走。 * * * 奪目的銀消失,青綠仍立在紫雲中。 深深的收斂一口氣,臥江將竹簍中的魚放回河中。 「該來的,還是會來。」有點嘶啞的聲音,溶著痛。 * * * 夜幕低垂,萬籟俱靜…… 瞎扯,那群鬼叫的死蟲聲是什麼啊?當他聾子啊? 不耐、煩躁、鬱悶、種種負面的情緒盤旋心頭……這種情況是他從未發生過的,就連修行時的心魔都沒現在這樣的煩心。 抬頭望了眼已高掛半空的月娘,被柔和的青綠色卻有一股不被允許緩和的森然,比夜還深。 秋山谷唯一的小屋在黑夜中靜靜的立著,小屋外唯一的存在臥江子默默的倚著木門。 面無表情卻比憤怒更為驚人。 這是第一次、第一次銀狐沒回來用晚膳。 想著,手中的扇子竟在一瞬間化為塵灰,冷然的眼眸並沒因此感到錯愕,只是帶上了掙扎。 放手,情非得已,卻也不能不鬆手。 到底…… 到底該怎麼辦呢? 又深斂了一口氣,臥江子轉身進屋。 微風撫過,吹走的不是憂愁,卻是將青綠離開前的聲音傳遍秋山谷。 『就留到不能留的時候吧……』 在一片漆黑中,臥江子準確無誤的找到了放置燭台的櫃子。 才剛開啟,卻又輕輕的閤上,手還抵在櫃子上,額角卻靠了上去。 從不知道……秋山谷是這麼的空曠。 從不知道……寂寞是如此的難熬。 從不知道……自己會那麼的想要毀了一個人。 早在他卜完卦時,他就想動手了……但……他仍是沒動手,因為……萬一那命運的轉折點對銀狐是好呢?那自己不是害了他最……戀著的他呢? 這……叫他怎麼能做?但……他又怎麼才能收回那滿滿的愛戀,和滿腹的醋意。 抬起頭,臥江望向一直未閤上的門外,手輕揮,一盞盞燈散在秋山谷。想讓晚歸又怕黑的人兒不會迷失了方向……但……他知道,今夜……他是不會回來的。 收回視線,臥江子看了桌上那還飄著熱煙的飯菜一眼,轉身回房。 * * * 清晨,踩著落地楓葉,銀色的身影在這片枯黃中特別顯目。 不急不緩的走在回小屋的路上,銀狐有絲疑惑……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秋山谷的路上竟然掛了數盞燈籠。 是為了引路,但是引……什麼人呢? 還是疑惑,銀狐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小屋已出現眼底,卻見到門戶大開,小銀狐蹙起眉頭,在小屋前幾尺停了下來。 臥江怎麼會讓門戶大開呢?這實在太奇怪了。 謹慎的腳步一步一步的緩緩走近,入眼的是沒人動用過的飯菜,屋內的擺設一如往常,沒被外人入侵的樣子。 遲疑了會兒,小狐狸還是決定先找到臥江子再說。 房間,沒人。書房,沒人。浴間,沒人。後院,沒人。廁所,沒人。廚房,還是沒人。 抿緊薄唇,小狐狸說不出心頭的慌張。美麗的金眸在此時卻瞥見該是在牆上的釣竿卻不翼而飛,想也知道,如果是遭竊賊的話,怎麼可能只偷賣不了幾錢的竿子。 懸在心頭的牽掛終是放下了。 但隨之襲捲來的是不滿。 臥江子是老年癡呆了嗎?出門竟然忘了關門? 看來他終於有自覺自己在附近的名聲太差,人家寧願去偷傲刀皇城的東西也不敢光臨秋山谷,所以敢『出不閉戶』。 完全忘了剛才的擔驚,銀狐在心中嘟嚷完後,便準備回房小憩一會兒。 但走沒幾步,回頭看看門外,又走了幾步,再回頭看著門外,最後一咬牙,憤憤的朝河邊走去。 不確定臥江平安無事,他怎麼可能放心的去睡呢? 因為、因為……臥江是……臥江是……是他的……好友吧…… * * * 一到河邊,就看到一個戴著竹笠的青綠背影。 雖然安心了,但有種更怪的感覺浮現,他覺得今天的臥江……有點奇怪。 這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冷默的背影。 平常,只要他一來,臥江就會回頭給他一個笑容,但今天,他卻好像不知道自己來了似的,仍是背對著他。 或許……是臥江不曉得他來了吧…… 「臥江子。」叫喚。 臥江子沒回頭,只是輕應了聲,「嗯?」 薄唇吐出的言語是第一次得到這般的回應。 * * * 覺嗎?為什麼臥江暖和的青綠的背影像是冰雕般的冷硬? 薄唇幾度張啟,聲音卻怎麼也傳不出來。 不甘,引起了怒意,反手抽出腰間紅狐,一道刀氣橫掃這看似平和卻令他不順眼的河畔。 「嘖嘖,銀狐大俠請手下留情啊。」調侃的言語伴著熟悉的笑聲從銀狐的後方揚起,此時,銳利的刀氣已穿過河邊的綠影,劃破衣袖。 旋身,入眼,青綠色的人影羽扇輕搖,一派悠閒自在的模樣,卻最能讓自己覺得最安心的樣子。 「臥江子……」 光穿過葉隙,在那抹熟悉的青影上打上一層白光,明明該是光影分明的線條,卻總是柔和的宛若善者。 但…… 小銀狐卻不以為然。金眸瞥了眼河畔邊,那名差一點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倒楣鬼……周八伯。 昨日,出了秋山谷沒多遠的路,周八伯便推說他有急事,便把足足高他半顆頭的褐衣男子丟給他,然後就慌慌張張的從另一條小路跑走了,沒想到今天就在這裡看到他…… 大概是迷路又逛回秋山谷了吧! 一點也不在乎剛才就是他差點讓周八伯早日成仙的兇手,銀狐不負責任的替周八伯落了個理由。 不知道銀狐的想法,周八伯充滿無辜害怕的視線來回在青影和銀光中穿梭。 早知道昨天就不跟銀狐分開了……不對,早知道就不救那個人了……又不對,早知道就不上秋山谷了。 原本他以為,認識臥江子就已經是他一生中最衰的事了,沒想到最衰的是,他認識的是養了一隻會害人的狐狸的臥江子,真是……真該早點結果自己的。 * * * 昨天,他在扛著重型垃圾的時候,他就決定要去避風頭了,所以一下山,他就把那散發著酒味的男子放給小銀狐去顧,自己就抄捷徑躲到傲刀城去。 在旅店睡了一覺,神清氣爽的踏出房門的第一步,他就後悔了……他昨晚應該先上吊自殺的…… 晨露沾濕了房外的石桌,也撲冷了滿臉笑容,卻無一絲笑意的人,混著白霧的青影就這麼靜靜的坐在石椅上。 臥江子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就到這裡了,但卻意外的只待在外頭,他想,是為了理清一些事情吧,不然臥江才沒好心到不來吵他睡覺。 況且全天下唯一能讓臥江子等的……只有那抹銀。 接著,臥江子也不顧他的意願……他根本就不敢說不……就這樣被帶回秋山谷。 未入木屋,他遠遠就看到秋山谷的大門未閤,而一抹小小的銀色身影就這麼的屋裡屋外的穿梭。 他回頭望向一臉沉思的臥江,不敢說話,也不敢上前叫住腳步焦躁的銀狐,因為他可沒那個勇氣在臥江子面前擅自跟銀狐說話啊。 當銀色的身影跑到小屋後的澡間時,臥江子就扔給他釣竿,要他去河邊坐坐。 那時候,他還以為臥江子是想引開他單獨和銀狐聊聊,所以才會給他一根沒有釣勾的漁竿……說是魚竿還太抬舉它了,其實根本就只是一枝竹子嘛…… 沒料到,沒想到,沒猜到臥江子對他進行最有形的報復是讓他來給紅狐搔個癢,還好他閃的快,不然被紅狐搔癢會只是少截衣袖嗎? 不過話說回來,銀狐是為什麼會把他當刀靶呢? 想不透、猜不著,周八伯只能瞪著一雙無辜兼無奈的眼神,等著他們想起他這個衰透了的旁觀者。 * * * 昨夜回房,卻是怎麼也入不了眠。 想夜挑燈火,才想起自己整晚都未點燃燭台。 步出房外,排在桌上的整齊碗筷,差那麼一點又要點起他的煩躁。 不得已出門,意外的發現,自己是那也不想去。 像是刻意逃避銀色的存在,他難得快速的穿過那座村落,卻又在村口頓了一頓。 不自覺得,他走到幾年前他最常出現的地方─傲刀城,從前,白日的沸騰人聲總比夜晚的寂靜還吸引他,但那刻,自己卻更是渴望著人們無聲的陪伴。 所以,他在周八伯借宿的旅店內停了下來,就這樣在庭院中坐了整晚,他不想說話,卻想要有個他認識的人陪著…… 寂寞……真的很難熬啊…… 他是可以在小狐狸的地方待上一會兒,卻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在下一刻就這樣闖進去…… 天亮,他離開了傲刀城,而周八伯卻莫名的跟在他旁邊,他沒空去多想平日避他如蛇蠍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反常的跟著他,儘管他的臉上寫著顫顫兢兢。 他一句話也沒跟周八伯說,而周八伯也不敢先他開口,兩人就這麼一個若有所思,一個就有若驚弓之鳥的步回秋山谷。 當回到秋山谷時,看到總是奪他心神的銀色在小屋間出沒,他無法否認自己的心情猛然的好了起來。 或許……也是真的他很壞心吧……他就打算讓銀狐多焦慮點…… 不過,生起氣來的小狐狸,又不是那麼容易說話的,所以可能……要先讓他發洩一下……想當然爾,剛好有個臉上寫著『他很倒楣』的周八伯在身邊。 舊恨雖然早八百年前就算完,但……新仇猶在啊…… * * * 「你回來啦。」臥江子笑道。 心情在短短的一刻內,被逼的起伏不定,小銀狐明明已經累到想就這樣閤上眼睛,但卻還是答道:「你一雙眼睛是生假的嗎?不會自己看嗎?」 「嘖嘖,我怕如果我不問清楚的話,會像某人一樣,認錯人呀。」笑道。青影已經緩步上前抱起站不住身子的銀狐了。 縱身,沒多看一眼還拿著魚竿的周八伯,臥江子緩步朝小屋的方向走去。 青色挾著銀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視線可及的範圍,風卻還是將他們的對話傳到湖邊。 「怎麼整晚沒睡呢?」這嗓音是帶著擔憂。 「昨天那個人的話太多了。」不滿卻又挾著微微的興奮。 「他都說了什麼呢?」嗓音不甚在意的問道。 「都是一些他遇到的人、事,不過就他的說法,聽起來還挺刺激的……」 話到這裡,已是完全沒了著落了。 周八伯於是站起身來,還在手裡的竹子突然動了一下,低頭一看,一條本是上勾的魚咬了一下線頭,又悠然離去。 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著他先前當成廢物的竿子,嘆道:「還真的釣的到魚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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