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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生鹹癮今宗旨! 一腐天下無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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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銀(上)

那孩子和那女人一樣,有著一頭奪目的銀髮,有著一雙美麗的眼眸,還有一張不符合情況的冷然美顏。

說真的,他不是沒見過美人,在天外南海的美人,要不食人間煙火的有冰川雲姬,要大家閨秀的傲刀環鶯也是榜上有名,要小家碧玉的誰能說苗蜜不是,要不也有苗飛飛這樣特別的,又或者是想要成熟的女 人也有黑蛛犽。

就連他自己都說不出為什麼這麼在意那張缺乏表情的小臉,還插手去救了他。

總之,一切都是那麼的突然。


* * *

臥江子無奈的看著在冷然一張美顏的小銀狐坐在床上,輕嘆了口氣,「銀狐呀~如果你真的那麼討厭荒獅的鬃毛?你可以把他染成別的顏色呀,用不著全剃光吧。」

唉~我的小狐狸呀,人家生來就是一頭棕色的毛皮了,你一句不喜歡,就把他剃的光禿禿的,讓他哭著回獸族……

唉~人家的父母找上門的時候,他該怎麼開脫呢?

「哼!技不如人,活該!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我自己想辦法解決!」小小的身體穿著不和季節的厚重衣服,銀狐從床上跳下,一副『敢做敢當』的模樣。

眼前小小的人兒倔強的擺出『從容赴義』的態度走出家門,更讓臥江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又是一聲嘆息,「唉~從我遇見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劫難到了。」

羽扇輕搖,臥江子也隨後跟上,免得他們家的小狐狸所做『解決』是把荒獅再痛扁一次。


* * *

「哇~銀狐來了。」

銀狐前腳才踏進獸族的領域,原本玩成一團的小孩全都驚叫一聲,慌亂的跑開了。看到這種情況,銀狐一點也不覺得怎樣,只是繼續往他的目的地走去,但跟在銀狐後的臥江子卻不禁蹙眉深思。

是他的教育出了問題嗎?像他自己就是從小人見人愛,每個大人看到他臥江子一出門,就是雞鴨魚肉、青菜豆腐、柴米油鹽醬醋的送過來,連嬰兒都把自己最愛的奶嘴送給他,村口的小黑狗也把自己珍藏許 久的狗骨頭,叼來他面前要他收下。

但這隻漂亮的小狐狸是怎麼一回事呢?

銀狐走到一間茅屋前,毫不猶豫的舉起雪白的小手敲敲門,美麗的小臉一點也不為即將發生的事而有害怕的表情,但熟悉他的臥江子卻發現他另一隻小手正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

唉~我的小狐狸啊,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只要你跟我臥江子說一聲,我臥江子一定會挺你到底的。

「是誰呀?」

門被緩緩的推開,一名身材微胖的婦人帶著溫柔的笑臉走出來,而他的身後還有一名光頭小男孩,緊抓著婦人的裙擺,從後頭悄悄的探頭偷看門口的銀色人兒。

「唉呀!怎麼來了個小客人了,小狐狸你叫什麼名字呢?」婦人笑吟吟的蹲下身伸手想摸摸銀狐的頭,柔聲問道。

銀狐看著婦人的手緩緩的接近,反射性的揮手格開。他一向不讓別人摸他的頭還有尾巴,因為臥江子曾說他的耳朵和尾巴只能讓自己和臥江子碰到,其他人一碰到他就會生病。

會不會生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如果一生病,臥江子就會很擔心。他不想讓臥江子擔心,所以他一直很小心的保護他的耳朵和尾巴,不讓別人碰到,就連今天跟荒獅打架,他都沒讓荒獅摸到。雖然說他一 開始就把荒獅打到趴下,但他真的真的很小心的保護哦。

婦人並沒有因為銀狐的舉動而生氣,仍舊笑笑的看著眼前漂亮的小狐狸。
「銀狐。」

搞不懂臥江子為什麼覺得讓荒獅的父母找上門是件很麻煩的事的小銀狐,為了不增添臥江子的麻煩,小小的臉迎上婦人,坦蕩的回答婦人之前的問題。

婦人訝異的看著這個比自己的兒子還小上一號的小狐狸,有絲不敢置信他就是替他兒子『剃度』的元兇。

不是她自誇,他的兒子才不過十二歲大,就已經是獸族的孩子王了,一般的獸族成人要應付他都有點難了,更別提這小他一號的小銀狐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婦人的話還沒來的及問出,屋內就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小子,看你年紀小小的,氣魄到是不錯嘛,做錯事還會上門來認錯,要是我家的荒獅有你的一半,我就要偷笑了。」

男人邊說邊從屋內步出,但眼神卻和言語不符,甚是銳利的盯著銀狐。
高大的男人有著和荒獅相似的面貌,卻有著小荒獅沒有的壓迫感,銀狐忍不住想逃回秋山谷,但一想到不能再給臥江子添麻煩後,腳步又是硬生生的停止,抬起小臉回瞪男人。

對此,男人更是滿意銀狐。

想想他可是獸族中的佼佼者,連在獸族都沒人敢直視他,尤其是他又故意放出殺氣的時候,但這小娃兒不過到他膝蓋般高,卻敢直視他……

這娃兒,不錯、不錯。

男人收回放出的殺氣,探手就要摸摸銀狐的頭,想獎勵他,卻沒想到竟然被銀狐躲開,這讓男人覺得好玩,當下便下定決心一定要摸到銀狐那頭滑順的銀髮。

銀狐左閃右躲卻怎麼也閃不過成年的獸族,眼看陌生的大手就要撫上他的頭,銀狐反射性張口咬住他。

「可惡!」

脾氣不怎麼好的成年獸族早在銀狐的閃躲中就已經心情煩躁了,現下更被咬了一口,頓時忘了他是打算和這小狐狸玩,反手就將小狐狸給甩了出去。


* * *

剛將手上的疼痛甩開的男子,頓時察覺自己竟然對一隻未成年的狐狸認真了起來,當下伸手就想把被拋出去的小狐狸給撈回來。

但卻是為時已晚了,銀狐小小的身軀像一條完美的拋物線一般,向另一頭飄然落下。

就在瘦小的銀狐快要摔到地面的同時,靜觀許久的臥江子這才不急不徐的輕搖羽扇,轉手一個術法讓小銀狐緩緩的落地。

「沒必要對小孩子這麼認真吧。」話語落,一名青衣隱士瀟灑的從暗處步出。

臥江子一派優雅,面帶笑容,文人雅士之貌,卻嚇得已經有點心虛的荒獅爸臉色發青,冷汗直冒,差點就想退到屋裡把門關緊,再上大鎖。

老實說在兒子回來哭說他是被一隻未成年的狐狸給剃髮時,他還在想不會那麼巧是那個惡霸所養的那隻小狐狸,沒想到真的『幸運』到去抽中『頭獎』,這隻銀色的小狐狸真的是那個自稱「手無搏雞之力」 ,臉皮卻厚比九耀雲峰那般的高度那麼高的,成天窩在洛水邊釣魚,順便破壞住在中遊的獸族水源,三不五時就到別人家去『收搶擄掠』的……

「臥、臥、臥江子……」

「非也,是臥江子。」明明視力好到可以看清楚荒獅爸臉上的驚恐,臥江子卻仍是若無其事的迎上前,笑容可掬的糾正他。

這人真是欠扁的可以,明明知道他、他是因為看到他太過害怕,才會這樣的,竟然還要為這雞毛蒜皮的小事糾正他,這人哦……

荒獅爸偷偷的在心裡抱怨,卻還是努力撐起一張扭曲的笑臉應道:「對!是臥江子先生,不知先生今天來訪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他才沒笨到跟臥江子爭辯稱號這種事咧!


以前,就是有個笨蛋回道:“幹什麼那麼計較呢?不過是個稱呼罷了。”

臥江子嘆口大氣,羽扇輕敲額角,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說道:“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想想你父母給你這個名字,不只是為了稱呼你,還是為了讓你不同於別人,倘若每個人在叫你的時候都不如此稱 呼,這樣令尊令堂又為什麼要給你名字呢?讓你和村口的小黃〈狗〉同名不就得了。當你誕生的時候,你的雙親為了你,日思夜想,就是想為你取一個特別的稱呼,這是他們的寄託,亦是他們的驕傲啊!當 別人叫你時,你豈能不想到你的父母呢?但我萬萬沒想到今日你竟然如此,你不尊重別人的名字,就等於是不尊重自己的,你不把你的名號當作一回事,就等於你不把令尊令堂放在心上……”

據說他從日正當中說到金烏西墜,直到長老出來搭救那名族人後,他才放過他。

那名族人回家後,整整發燒了三天三夜,聽說在夢中還不斷的跟他的父母道歉,當然,還包括『導他向善』的臥江子。

「來向你道歉的,『我們家的銀狐』似乎給你們添了點麻煩……唉呀!我忘了帶陪禮了,真是對不住呀!不然,明日你來我們家吃飯當作謝罪吧。」

這話當然只是隨便說說的,臥江子就賭荒獅爸沒那種膽子來他家吃飯,如果他敢來……嗯哼……。

想歸想,實力派演員臥江子還是面露『誠懇』的『邀請』那個臉色由青轉白的荒獅爸。

他知道臥江子提到銀狐時還特地加強口氣說『我們家的銀狐』,這字面下的意思是說「好樣的,敢動我的小狐狸,你是嫌命太長了就對,想收陪禮,不如改收葬禮吧。」

他還記得一年前,臥江子興沖沖的到處跟別人說他家養了隻很可愛的小狐狸,要是誰給動他的話……

那知道他這隻狐狸長的那麼快,還沒一年就出來『趴趴走』了,早知道就告訴兒子只要一看見狐狸就躺在地上裝死〈邯:喂、喂!你嘛拜託一下,這是狐狸不是熊,裝死有用嗎?〉,『有事治病,沒事強身 』。

「哈、哈,不過是小孩子在玩,不用看的那麼嚴重啦。」

逞強似的乾笑,更顯得氣虛。荒獅爸果然沒勇氣接受臥江子的『道歉』。
臥江子聞言,蹙眉,一臉為難的看著荒獅爸,良久,好似確定他真的不接受自己的心意後,才可惜的說道:「既然如此,那臥江子也不便強人所難,今日我就先和『我們家的銀狐』回去好了,改天有空一定 會『登門道歉』的。」

能被他的小狐狸咬是多麼光榮的一件事,你竟然敢把他甩出去,哼哼,改天再來找你報仇。

向荒獅爸作揖後,臥江子轉身抱起自他出現後就默然不語的銀狐,在他毛茸茸的耳邊輕道:「銀狐呀~我們回去吧。」

「哼!」嘴中的哼好像是不滿,但和這隻小狐狸相處的臥江子卻從他晃動的尾巴知道,他很高興他來接他回去。

唉~我的小銀狐啊!我怎麼可能放你一個人來這隻笨獅子的家呢?你可是我的……我的……

像是突然發現什麼,臥江子微微瞇起雙眼,像是第一次看到這隻小狐狸般的盯著懷中的銀色。


是啊,究竟是什麼呢?


第一次察覺這個問題,臥江子的疑問卻只是閃過而已,並沒再深思下去。

* * *

河畔、風輕、雪地,別於白色的銀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一張小臉有著精緻的五官,但小臉的主人卻不喜歡發揮它們的特色,總是將它們冰封著。
可是面容上的冷,卻無法掩飾他的心情,因為毛茸茸的尾巴正一擺一擺的洩露主人的興奮。

臥江子說帶回他的那一日也是雪日,鋪在地面的雪和天空的雲連成一片,只有今天才有,所以今天是他的誕辰,而剛才臥江子說要幫他慶祝生日。
生日!雖然他不是很了解意思,但是臥江子好像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只要臥江子覺得高興,不曉得為什麼自己也會覺得很快樂。

萬籟俱靜,冷風吹撫,小銀狐頓時覺得有點冷,索性將腳縮上石頭,尾巴也捲成一團來取暖。

寂靜,使他無聊;寒風,擁他入睡。

小銀狐就這樣整個人窩在大石頭上睡著了。


* * *

「唉呀~怎麼會睡在這裡呢?」臥江子看著睡得極不安穩的銀狐,無奈的嘆道。

自從早上他和銀狐說要幫他慶生後,他就沒看到他小狐狸了,想想他辛苦的在家裡佈置,還『特地』去別人家『接受』別人的好意,拿了幾盤別人家準備當午餐的菜,還順手『收』了幾瓶酒。〈邯:這是打劫吧?〉沒料到這隻小狐狸這麼不給面子,躲了整天都不見狐影。

唉~他還特地用術法維持菜的熱度,但主角不回來,再怎麼做都是多餘的。

忙了半天的辛苦全無代價,臥江子已有滿腹的冤屈,不過這一切在看到整個人縮成一團顫抖的窩在石上的銀狐後,全都是雲淡風輕了。

臥江子緩緩的抱起銀狐,在銀狐察覺到溫暖後拼命的往他懷裡鑽的同時,才收緊雙臂,像是要將他嵌進自己體內般的用力。

臥江子心中充滿了不捨,早知道銀狐不喜歡慶生,他就不做這件事了,讓一向怕寒的小狐狸寧可躲在雪地中,也不想回來。

看銀狐的手是冰的,衣服也被雪水給浸溼了,臥江子蹙起眉頭,反手一揮,銀狐略微溼冷的衣服轉為乾爽,接著,他又將自己的外衣卸下覆在銀狐身上。

等到懷中的小狐狸覺得溫暖後,臥江子這才安心的坐在銀狐剛才睡覺的位置上。

他不急著回去,因為他知道銀狐一向討厭熱鬧,是他一頭熱的說要幫他慶祝的,還請了一大推的人來,也難怪銀狐會不高興了。

雖然對不起神梟他們,但他們一向都很識時務的,看他那麼久都還沒回去,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生日可以不用慶祝,但禮物他是一定會收的。如果神梟他們有膽敢送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或者是降低他的小狐狸品味的東西,不把他們煩死、吵死、過勞死〈?〉,他就 不叫臥江子。

閒雜人等〈神梟:搞清楚,是你逼我們來的耶!〉在轉眼間便被臥江子忘得一乾二淨了,現在盤據他腦海中的只有這枕在他臂上,睡得一臉滿足的銀色。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喜歡吵鬧的聲音了,一向愛跑到各個部落湊熱鬧的他,逐漸減少離家的次數,到了最近,除非是必須用品,不然他幾乎是寸步不離秋山谷。

現在的他愛上了坐在河邊垂釣的平靜,尤其是一旁還坐著個愛打睏的狐狸,這樣的氣氛更是讓他眷著、戀著,他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為垂釣而垂釣,還是因為……小狐狸在這個時候才會安份的待在他 身邊而垂釣。

冷風揚起,捲過陣陣寒氣;思緒流轉,卻仍是茫茫不懂。

饒是修為再高,道行再深,也終究不明白這從未學過、有過的情緒。

* * *

「唔……」

不知道睡了多久,銀狐在黃昏前終於醒來了,輕嚶一聲,銀色的耳朵先是左耳搖搖,接著右耳才肯動動,長長的睫毛搧了搧,緩緩的睜開一雙燦目的金眸。

迷濛的眼神入眼的是他最愛的青色,不用多想,薄唇已比腦袋動的還快,一句「臥江子……」,像是接續夢中的呢喃,是多麼輕易的就脫出口,多麼的熟悉,多麼的……喜歡這個名字。

聞言,臥江子笑了。

他以自己的名字為榮,卻從不知他的名字從銀狐嘴中唸出來時,自己會那麼喜歡。


* * *

「醒了?」連臥江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何時變得那麼的低沉,像是夾帶著更深更濃的……

嗯?更深更濃的……自己在想什麼呢?好像這個答案在心中存在了很久,但自己卻又是不懂。問了話的臥江子不解的半垂眼翦,茫茫的在飽讀四書五經的腦海中收索答案。

但這樣的思考沒多久又再次被阻斷,臥江子低頭替已經醒來的銀狐調整位置,讓小狐狸坐在他腿上,背靠著他,小臉面對著他最喜歡的雪地,接著自己的下巴才不重不輕的壓在銀狐的頭頂。

小銀狐總是不解臥江子為什麼這麼喜歡這樣抱著他,但臥江子卻比誰都清楚,因為小狐狸的耳朵在這一刻會不知不覺的搧動,搔過他的臉……毛茸茸的,讓他覺得相當的舒服,心中還有一種……滿足感…… 像是擁有了什麼……

再度眨眨金眸,銀狐終於完全的清醒過來,「嗯。」

理所當然的回答,一點也沒因被臥江子抱著而感到不妥。因為這不是第一次了,從他懂事以前,臥江子就是這樣抱著他入睡,就算前天晚上他是一個人在床,但隔日一張眼,他還是在臥江子的懷裡。

問他熱不熱?這……就算是夏日,臥江子也會故意讓屋子變得涼爽,而且當他抱怨時,臥江子又會找一大堆的理由來杜絕他,不是他在說,臥江子囉嗦起來的時候是真的很囉嗦,所以他每次的反對都在五個 時辰後敗下陣來,而這五個時辰不是他在跟臥江子吵,而是臥江子廢話的時間。

聽到銀狐的答案後,臥江子只是嘴角微揚,環抱小狐狸的雙臂稍稍用力的收緊,不再多話。

銀狐不喜歡熱鬧的活動,那臥江子就只好用這樣的方式來替他慶生,因為這一天不只是小狐狸的生日,更是他和小狐狸開始生活的日子啊!

臥江子不語,銀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和臥江子在一起的時候,幾乎都是臥江子先開口,平常他覺得煩,但現下臥江子這般靜默,他卻感到不習慣。

過了一段時間,等不到臥江子說話的銀狐不甘不願的開口喚道。

「喂!」

臥江子還是保持原來的動作,不語。

「喂!」

仍然不語,但手卻更是緊緊的環住。

見喚了幾聲,臥江子還是不肯理他,銀狐有絲緊張了,想回頭看看臥江子到底在幹什麼,卻由於頭被臥江子頂著而動彈不得,在試了幾次發現掙扎無用後,銀狐只好氣呼呼的放棄反抗。

「臥‧江‧子!」

咬牙切齒的聲音終於喚來臥江子的回應。

「嗯?」

只是隨意的一聲輕哼,臥江子並沒認真的想要回答銀狐,但他深知再不理會,一旦小狐狸氣起來,可就糟糕了。

聽到臥江子沒誠意的回應,銀狐雖然生氣但也懶得再計較下去,金色的眼眸一轉,方才升起的怒氣一瞬間消失無縱。小銀狐故作不經心的問道:「你今天早上不是在忙什麼嗎?然後呢?」

錯愕不足以表達臥江子現在的情緒,他瞇起眼眸低頭看向懷中的銀狐。

忙什麼?他今天除了準備小狐狸的生日,還有做什麼嗎?臥江子皺起眉頭,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有做什麼多餘的事。

對他來講沒什麼比事情會比他的銀狐還重要的了,所以他怎麼可能會在這一天去做些『多餘』的事呢?

在臥江子攪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的同時,小銀狐又彆扭的開口道:「就是我的……」

話到後來突然轉弱,但對整個人幾乎是貼在他身上的臥江子而言卻已經夠清楚了。

我的……生日?

這……小銀狐會這麼問不就表示……他……不知道慶祝是怎麼一回事嘍?

那這麼說來……也表示銀狐之所以不回來……純粹是……意外?

嗯……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在幫你慶祝生日啊!」

「這樣就是慶生?」雖然搞不懂這樣子的慶生跟平常臥江子在做的有什麼差別,但……臥江子是不會騙他的。也難怪臥江子從剛才開始就不說話了,原來慶生的方法就是如此。

害他還以為臥江子是不是吃壞了肚子,說不出話來了,還緊張的叫他,現在想想真是丟臉。

「對!但這樣的慶生方式只能和我在一起,和其他人就不可以這樣做。」

明明知道自己也不會讓別人這樣抱著的銀狐,還是不甘的問道:「為什麼?」

「因為……」

一想到他的小狐狸溫馴的被別人摟著,他就覺得胸口悶熱不鬱,本來就鎖著的眉頭更是纏的緊。

臥江子將銀狐轉過身來,讓他的小臉面對著自己,停了一下,才緩緩的道:「因為……我會很難過。」


* * *

豔橙橙的黃昏襯著丹楓,像是染上鮮血般,紅的令人暈眩,奪人目光。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靜坐在丹楓下、河畔邊,頭頂著遮陽的竹笠,手握著長長的釣竿,悠閒自在的釣魚。

一抹銀白的影子也倚靠在丹楓下、河畔邊,金眸藏在眼翦的陰影,雙手環在胸前,光明正大的打瞌睡。

「嘩啦」聲響,一尾藏青色的魚在空中甩過一道彩虹,然後不偏不倚的落入臥江子的竹簍裡。那竹簍裡頭除了這一條笨到上勾的魚兒外,就沒有其他的生靈了。

不是他臥江子的技術差,而是他覺得食物只要夠吃就好了,沒必要多,所以他的釣鉤上才會不掛釣鉤,但不曉得為什麼總會有魚蠢到自己咬上來。

大概是他臥江子的名聲好到連魚都欣賞他,甘願當他的食物吧!

在自戀的替有苦說不清的魚兒下了個結論後,臥江子回頭看向靠著樹幹睡著的銀狐,無奈的扭緊眉頭,但嘴角又不禁揚起弧度,好氣又好笑的起身,向銀狐走近。

銀狐和他在一起才五年而已,但他的外貌卻已是十歲孩童的模樣了,想來也是,雖然獸族說銀狐這一族群已經絕種,但畢竟還是獸族。

獸族的成長總比人類快上許多,但這也是為什麼在所有種族中,力量沒有較強的人類能佔領天外南海大部分的地帶了,人類成長期較長,相對的學習時間也比其他種族要多上許多,技藝的交替,智慧的流傳 ,大都是在成長期的時候學到的,這段時間過去後,學習能力便會漸漸的停止,甚至是退化。

獸族、蟲族、翼族的發育是比人類快,可是到了某個階段後就會停止,這也是他不擔心他的小狐狸會比他早衰老的原因,至於學習嘛……想他的小狐狸這麼聰明,又有他臥江子的指導,怎麼可能會差呢?

臥江子探出的手還未碰到銀狐,就見銀狐已睜開一雙比日光還耀眼的金眸,語氣淡然的說道:「技術退步了。」

一開口就是譏諷,銀狐瞥了眼還放在地上的竹簍,又是一句諷刺:「在這裡坐了整日,還是只有一條魚……」頓了會,「……浪費時間。」

沒錯,隨著身體的成長,他可愛、不會頂嘴的小狐狸也變了。!

臥江子再次感到『歲月無情』,雖然這不是近來的第一次,但他臥江子相信也不是最後一次,想著,不禁又嘆了口氣,將自己頂在頭上的竹笠安 在銀狐頭上,嘴角掛上連臥江子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寵溺的笑容,「同樣都是只有一條,怎麼能說技術退步了呢?」

他沒因銀狐的話而動怒,因為他深知這般愛挑釁別人的行為,是狐狸這一族的特性。

再說他的小狐狸不停的在搖尾巴,這怎麼可能是對他不滿呢?

被臥江子的動作被擋住視線的銀狐,並沒有看見臥江子的寵溺,掀開竹笠反諷道:「以前是半天一條,現在是一天一條,不是退步難不成是進步?」

「這、這……」釣竿不知何時從臥江子的手中消失,一把羽扇輕敲自己的頭,狀似為難的皺眉深思。

他不是真的回不出話來,只是……他喜歡看因勝利而得意洋洋的小銀狐啊!

「哼!」一聲輕哼以表不屑,雙手再度環上胸前,挑眉等著臥江子認輸的銀狐,卻不知他的尾巴已經洩露他的心情。

唉~原本想直接認輸,但看到小銀狐一副興奮的想跟他吵的樣子,他臥江子怎麼能叫他失望呢?

又是一聲不重不輕的嘆息,臥江子『無奈』的道:「是、是,年紀大了,技術也跟著退步了……」

停了會兒,話尾一轉,又道:「……那以後就請銀狐大俠來解決我們的晚餐吧!」這話不只是說說,臥江子開始真的這麼想了

他的小狐狸最近每天都跑去練刀,說起這點,不是他臥江子自誇,他家的銀狐舞起刀來是還真是……美透了。雖然當他試刀的獸人們不這麼覺得。

嗯~~這不是重點,最重要的就是銀狐在家的時間變少了,害的他每天都一個人『獨守空閨』,只有在他釣魚的時候,才會回來。

這……叫他怎麼能不延長釣魚的時間呢?

「哼!」眼神不滿的掃過臥江子,「技術退步就要磨練。」

「此言差矣,我每天都在釣,還不是退步了,那就不是欠磨練的問題了,而是我沒天分,既然沒天分,那我就不要再繼續浪費時間了,像釣魚這種高難度的技巧就交給全天下最厲害、樣樣精通、完美的銀狐 大俠來做吧!而小小、無能的臥江子,就做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像是多研究四書五經、史書,還有多練練我唯一的專長『天外南海最高明的術法』吧!」

怎麼會有人臉皮厚到這種程度?天外南海最高明的術法?這話他有臉說,他還沒臉聽。

銀狐抬眼用一雙比晚霞還美的金眸瞪著臥江子,「你平常不是都說你臥江子是天生之英才嗎?像釣魚這種這麼『困難』的事,正好可以展現你『高人一等』的智慧,我就不搶你鋒頭了。」

「嘖!既然銀狐大俠都這麼誇我了,我臥江子怎麼能不做點成績給你看呢?下一次我就多釣幾條吧,免得丟了我『英才』之名啊!」

誰誇你了?

不滿的輕哼一聲,銀狐知道今天的這場又是不分上下,轉身便準備去找荒獅出氣。

問他為什麼專找荒獅?除了耐打,還有就是他是目前獸族同輩中最強的,雖然和他銀狐比起來還蠻爛的。老實說在跟荒獅以外的獸人交手前,他還不知道荒獅原來那麼……嗯……算強吧……

不過會這麼覺得也不能怪他,畢竟他從小到大都是跟臥江子、神梟……嗯……還有一個比他強一點點的周八伯在一起。

臥江子當然不用說,而神梟這老鳥,不要看他說話慢吞吞的,每次喝完茶後他的繞跑速度比誰都還快,但話又說回頭,只不過是偷泡了臥江子藏起來的茶葉罷了,神梟幹什麼跑那麼快?

每次他這麼問臥江子,臥江子都笑的很『開懷』的跟他說:“這是鳥族……不對!是翼族的習慣。”

啊!他要不要跟神梟說臥江子上次在茶葉罐裡放了些『東西』呢?

想到這,背向臥江子的銀狐停下腳步,認真的思考起來。

因此,他沒看到臥江子在他轉身後那黯淡的眼神,更沒看到臥江子因他停下來而揚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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