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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生鹹癮今宗旨! 一腐天下無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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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翼‧若非愛1-6

* 五千多年前,一場神族的內鬥,魔神耶米‧彌達創造了魔族、獸族,在『悠翼大陸』與神族率領的人族、精靈族展開一場戰爭。 最後,魔神在大陸的東方的『沉陸之森』被眾神擊敗,但也因為這場戰役讓『悠翼大陸』大受破壞,而眾神也因耗了大多力量,無法將魔族與獸族消滅,只得將之趕至南方的另一塊陸地『幽魔大陸』,再將兩塊大陸中間的海域佈下陷制後,便回神界了。 自那件事後,精靈不再出現在人群中,人族的精英大損,喪失了許多由神族親自教予的魔法,武術大轉興盛,『悠翼大陸』自此崇武。 那場戰役在史書上起了最通俗的名稱『神魔之戰』。 『悠翼大陸』,西有妖靈國,北有洛傲卡王國,南則是神武帝國,中間夾著沙漠中的各個小國,向東得煙穿過化開地域的浮山斬神山,才能進入幽御國。 斬神山不屬任何國界,一是此山不同於普通的山,這座山在那場戰役前,被戰神賜予澤福,使之懸浮逃離被魔、獸族侵犯的命運。 之後,聖者索亞羅斯德獨自上了浮山,在山腰築起宏偉的建築,世稱『索亞塔』,收納戰後僅剩的寶貴典籍。 而賢者伊斯‧哆琳藉著索亞羅斯德在浮山上設立的傳送陣上山,於『索亞塔』為點在四周創辦學校,借名『斬神學院』。 『悠翼大陸』總共可劃分五個區域,有的區域雖是不大,卻誰也不敢侵犯,像是『斬神山』上的勢力,因為各國的精英皆是出自此地,又基於種種原則與理由,誰都不曾將權威魔爪伸向『斬神學院』。 而有的就算地域同於他國,卻也因為地理環境的不佳而弱於各國,像是『悠翼大陸』的中央地帶,沙漠過大,雖不適人族生長,但其中的綠洲卻讓從帝國逃離的馬賊、強盜們建立起國家,卻又因為行事作風的不同和地域而分裂,演變成至今各國鼎立的狀況。 佔據南方的神武帝國最重視的則是血統和世襲,傳聞他們的開國帝王神武帝是神族遺留下來的血脈,越純正的血統在帝國的地位就越崇高,貴族制度的產生也是自然而然的結果。 北方的洛傲卡王國創國至今不過百年,重視的是武力功績,功績越高象徵的地位也越高,故其中的貴族與神武帝國不同,貴族如無能力將隨時取代之。 妖靈國是精靈與妖物的國度,兩者本不相容的生物一起成立國家的原因很簡單,要結合妖物的力量與精靈的能力,他們才能在『悠翼大陸』上生存下去,否則,他們早就被人族給滅族了。 最東方的幽御國本是魔族在大陸上的最後血脈,卻因與人族接觸頻繁而被同化了,若非他的國家內包含了魔神最後的歸處『沉陸之森』,或許早被神武帝國侵略了。 弱肉強食的悲劇層出不窮,在國與國交界的零星國家,不過是大國的餐前點心。 * 幾家歡喜幾家愁。 一國的傾滅,最後只換得這句話。 奴隸,是戰敗國的人民所應該承受的。而為了避免奴隸不認份或逃跑,接收或買進的奴隸可由買家在其身上燙下烙印,而有些自稱仁慈的主人會改用魔法印記做為烙印,五千多年前神族所留下的魔法竟被人族做這懂用途,如果神族知道的話,應該會悔不當初吧。 不過我們不是神族,沒必要對此事做下判決,因為在這地方就是如此,這是常態,弱肉強食。 殘破屋簷下走出一名男子,他膚色黝黑,火辣的日光下照得他筋肉糾結的胸口閃閃發亮,壯漢肩上扛著一塊像破布的男孩,他走到已有一座小山高的屍體堆,隨意的將男孩往最高峰扔去,而後看也不看地回頭走向來處。 他沒注意到破布在撞到屍堆時發出的悶哼,也沒注意到男孩一直發出的細細低鳴,也或許是注意到了卻不予理會。 這塊男孩就算拉直也沒他高,也沒他寬,看起來又病又弱,當奴隸恐怕沒半個人想買,他又何必費時間花功夫去處理呢? 他也不擔心這半死不活的人會逃跑。在他和他的同伴屠村時,這傢伙不只連反抗都沒有,甚至還縮在角落發抖,當他們發現他時,他竟然還跪地求饒,嘴裡一直祈求他想活著他不想死之類的話。 簡直不是男人! 壯漢忽略人的求生意志,他以為他口中的不是男人的男孩會乖乖躺在屍體中等死,他不知道的是一個害怕死亡的人同樣也害怕別人的死亡,要他處在死亡中等待死亡,反而會讓男孩更渴望活著。 男孩啜泣了一段時間,從日光燦爛到月光溫和,從戰馬喧囂到蟬鳴輕響,男孩顫顫兢兢的從屍堆中爬起,撐起上身先是晃了晃在聽見夜鳥驚飛聲又嚇得趕緊趴下去。 這一耽擱,又是大半夜過去,男孩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淺,卻還是撐著一口氣從屍堆的頂鋒爬起,然後滾了下來。 屍堆不高,但是當男孩重重摔在地上時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熟悉的面孔個個扭曲,每張都像是對他茍延殘喘淒厲的指控,被擠壓的臉旁邊伸展出來的僵硬長臂,五指成爪彷彿要將他拖回死亡的深淵。 男孩很怕,怕得全身發抖,口中不住地唸著,「對、對不起……對不起……」 像是不能原諒男孩的行為一般,一陣陰風刮起,圓圓的頭顱從屍堆中滾下落在男孩的腳根前,男孩嚇得連忙縮起腳,但在看清那不明物體時,男孩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轉身連滾帶爬的逃離他出生的村子。 那是村長的首級,因為帶領村民反抗軍隊的接收而被斬下,那張臉猶帶憤怒與憎恨,對侵略者的恨,就像對著男孩一樣。 * 金色微捲的長髮,白皙光澤的肌膚,尖挺細長的下巴,掩在濃翹長睫下的綠眸,紅潤的薄唇搭上高挺的鼻子,一身批金邊紅底肩帶的白色軍裝,腰間懸上一柄雖華麗精緻的長劍,另一側也懸著鑲有寶石的短鞘劍。 男子身後停著一輛四頭駿馬拉的車,車夫替男子關上車門後,垂手站在左後方,靜待男子的吩咐。 那馬車的門邊窗邊都裝飾上鏽金的鷹獅圖騰,鷹獅的雙目鑲上拳頭大小的紅寶石,鳥喙上刁著的是用翡翠雕成的龍蛇。 在洛傲卡王國裡家徽上鑲有擒龍蛇之守護神獸的家族,除了洛傲卡國王之外,只有莫斯亞‧蘭‧迪亞歌家族,及凱家。 鳥喙上的龍蛇,則是象徵莫斯亞‧蘭‧迪亞歌家族的祖先,在創國之初跟隨洛傲卡王取下龍蛇後裔的凡帝斯帝國所榮獲的功績。 龍蛇是神魔大戰後遺留在大陸的種族,有蛇般外形龍的翅膀,身上覆滿巨大的鱗片,雖不會使用任何魔法,但光是龍蛇幼族的力量都比一般的成年人族大上五倍有餘。龍蛇成龍後可以化為人身,在戰亂其間,幾條龍蛇在化為人身後與人族女子產下凡帝斯帝國的創始者。 戰後,因魔神的隕落,龍蛇一族的力量雖也跟著減弱,但在當時大陸上各地災禍嚴重,所以對於龍蛇一族的崛起,僅有睜一眼閉一眼,默視凡帝斯帝國的坐大。 然而幾代下來,龍蛇的力量日漸衰弱,在龍蛇統治下的人族也受不了龍蛇王族的暴虐,洛傲卡王率眾推翻凡帝斯帝國,創立洛傲卡王國。 在街上眾人注目下,莫斯亞‧蘭‧迪亞歌的唯一繼承人凡若惟‧莫斯亞‧蘭‧迪亞歌,這位在洛傲卡王國最出名的花花公子,也是被洛傲卡王國的女性們評論最想跟他偷情、最想跟他共處一晚,洛傲卡王國男士們公認最強的劍士的男子,踏進了洛傲卡王國為外國使者所準備的使館。 走在使館花園小徑的凡若惟面上帶著是風流自若的笑容,一邊點頭回應使館內守衛士兵的招呼。 為了讓外國的貴賓能安心愜意,洛傲卡王國只在使館門口安排王國士兵守衛,至於內部的士兵和僕役則是各國自設,如果出使團的人數不夠,要跟王國借調人員也沒問題。 現在使館進住的是臨國的菲奇多國,使團人數不多,甚至可說是少,特別的是這次菲奇多國出使的並不是一般外交官,而是菲奇多國王的第十四位公主,整個洛傲卡王國都揣測菲奇多國恐怕是想把這位公主送來和親。 不管這位公主的目的是什麼,照理說會常在這使館出入招待的應該是負責這次外交的大臣,不過現在把使館當第二個家,天天來報到的卻是凡若惟公爵。 這種奇事在大驚小怪一個多月後,就不是什麼稀罕事了。甚至,洛傲卡王國大多數人都樂見此事。 事情沒什麼光怪陸離的發展,也不是諜對諜的攻防,不過是最簡單的事,一件洛傲卡王國全體國民都讚美崇尚的事,那就是愛情。 洛傲卡王國傳承凡帝斯帝國母系體制的風俗,加上他們尊敬的創國者洛傲卡王也屬愛妻(=怕妻)沙龍的會員,國內的女性權威更是漲到最高點,甚至曾有女王繼位,不過歷經幾代下來,南方封建體制傳入洛傲卡王國後,多少壓制女權意識。只是現在洛傲卡王國的已婚男性裡,仍有九成都是愛妻沙龍的會員。 這樣的風俗下,女性們嚮往的愛情,自然而然也推及眾人之中,洛傲卡王國就連五歲男孩也會朗朗上口幾句情詩。 凡若惟對替他開門的侍衛致謝,優雅踏進會客室的那一瞬,臉上爽朗的笑容像被石化一般僵了幾秒,最後斂下。 「瀲先生,日安。」 2007.11.25.靲. 「啊?……啊……嗯……早安,凡……迪亞歌閣下。」一邊結結巴巴地打著招呼,瀲一邊收拾被他弄得凌亂的桌子。 菲奇多國使團的隨侍法師瀲,是名死靈法師。 法師在『菲翼大陸』上不多,因為神族離開大陸,人族不再能借用神族而轉向尋求元素精靈的力量,但條件是必須要有能和元素精靈產生共鳴的靈魂,否則就算修練百來年來,還不如天生就擁有這種體質的嬰兒。 這也是人族最後走向崇武之途,不過眾人仍對法師存著崇敬之心。 只除了……死靈法師。 沒人知道死靈法師的力量從何而來,但這種能操縱屍骸的能力只有魔族才有,也無怪乎大陸眾人對死靈法師產生厭惡感。 只是這種厭惡感是隨著國界區分的,妖靈界的精靈妖精們是因為本身對魔族力量的厭惡,神武帝國則是信仰光明神祇而排斥死靈法師,至於其他各國忽略對魔族的恐懼後,只有死靈法師操縱的是屍骨,甚至有可能自己親友的屍骸,那種純粹的厭惡。 不管是哪一種,死靈法師不受歡迎是顯而易見的。只是因為戰爭的需要,死靈法師會成為目前急需的戰力,也是洛傲卡王國決定接待菲奇多使者的原因之一。 凡若惟身為王國的中堅份子,一個主戰派的首領,照理說會撇開私人情緒好好招待瀲。 事實上,當瀲初入王國時,的確受到凡若惟盛大的歡迎,不過這種熱情在一場意外後,消失無蹤。 瀲惴惴不安地看著對他不理不采的凡若惟,想逃又不敢走的模樣似乎讓凡若惟覺得相當不耐,如同大海一般的藍眸帶著結霜的冷,掃向縮在椅上的瀲。 「瀲先生有事的話可以先離開,不用特地招待在下了。」 明明是客人卻趕起主人來了,但瀲卻如獲大赦般,隨手抱起凌亂厚重的書籍,往門外逃竄。 一跑出令他窒息緊張的空間,瀲馬上大口喘著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幾乎讓門口的侍衛以為進會客室的不是凡若維,而是兇猛的妖獸。 他們一直覺得很奇怪,本來就很膽小的瀲,一看到凡若惟,就像看到貓的老鼠,嚇得六神無主,有多遠逃多遠。當然,這也可能是跟凡若惟對瀲的態度有關。 瀲發現侍衛遞來的視線,面色由紅轉白,頭一垂往長廊另一頭倉皇離開。 知道他們這名死靈法師膽小怕生的個性,出聲招呼反而會嚇壞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瘦小棕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瀲消失的長廊不久又出現一道人影,水藍色長裙上沒有多餘的珠寶裝飾,簡簡單單的裁剪顯出落落大方的氣度,掩下禮服採高領設計這稍顯多餘的缺點。 女子以侍衛們怎麼看也看不懂的宮廷仕女流行的步伐優雅地走來,手中的華美羽扇規律的擺動,輕輕吹起仕女微捲的紫羅藍色長髮。 「希爾雅公主!?」立身站好,侍衛連忙打起精神大聲問好。 希爾雅‧菲奇多,菲奇多國第十四位公主,在菲奇多國的王宮眾多女眷中本不出色,甚至可說在出使前,沒人聽過十四公主的任何事蹟傳聞,直到最近菲奇多國在對臨國的一場戰爭失敗,面臨多方而來的壓力後,打算由聯姻的方式拉攏洛傲卡王國時,他們才首次看見希爾雅公主。 希爾雅看看會客室鏽金的門扉,羽扇微側,掩住半抹紅唇,「凡若惟公爵來了多久?」 「回公主殿下,大約30分鐘了。」 得到答案後,希爾雅應了一聲,瞇起細眸似是評估著什麼,之後回頭和身邊的女僕說道:「去請碧靡兒快點準備準備,別讓公爵久等了。」 在女僕得命離開後,希爾雅才揚起婉約的笑容,步入會客室去面對洛傲卡王國的驕傲,凡若惟‧莫斯亞‧蘭‧迪亞歌。 裡頭這位雖然是陷入愛情,卻也沒因此失了神志,從他屢屢要求,但至今還沒和洛傲卡國王單獨會面便知,和親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如願。 2007.12.05.靲 * 如朝陽下初生嫩綠長裙,悠悠擺動在微風下,只是穿著風景的主人似乎那種閒情配合,巴掌大的臉帶著怯意和痛苦。 「碧靡兒小姐,跟我出來真那麼痛苦嗎?」觀察碧靡兒好一陣子,凡若惟終於忍不住嘆道了口氣。 像聽到魔獸的咆哮,碧靡兒先是驚恐的縮起肩頭,後才怯怯地側首看向凡若惟,「沒、沒有,我很……高興。」 得到答案的凡若惟反而露出苦笑,「碧靡兒小姐,口是心非的話往往比實話更令人傷心啊!不過今天不管你說什麼,我還是希望你能跟我出來這一趟。」 強勢的宣言讓碧靡兒驚疑抬首,晶亮的大眼藏是小心翼翼的好奇。 碧靡兒此刻完全忘了每一次和凡若惟出來都不是心甘情願,只有對他們即將到達終點的新奇。 見狀,凡若惟發出爽朗的笑聲,「在抵達以前請容我賣個關子吧,不過我保證,等會要去的地方絕對會讓碧靡兒小姐妳覺得不虛此行。」 輕不可見的點了下頭,碧靡兒跟著凡若惟坐進馬車,便將整個身體往角落塞,琥珀色的大眼在窗外風景與凡若惟身上來回觀察,一副只要凡若惟稍有動作,他就準備跳車的模樣。 不過凡若惟深知,個性柔弱的碧靡兒連『不』都說不出口了,怎麼可能會跳車呢?而這點看在凡若惟眼中,更是多了幾分憐愛。 其實,碧靡兒沒有希爾雅那樣精緻的美貌,外型頂多算是秀氣,身材是嬌小卻不豐腴,連個性都是出乎意外的膽小怕生,只是這樣的個性在女姓身上叫可愛,在男人身上恐怕只有讓人瞧不起的份,就像瀲。 說起來,凡若惟也不曉得他為什麼會愛上碧靡兒,甚至在聽說瀲和碧靡兒本是青梅竹馬後,將瀲當情敵對待,完全失去了騎士之道,也將身為洛傲卡王國莫斯亞‧蘭‧迪亞歌這個身份拋之腦後。他現在只是個普通的男子,一個因為碧靡兒而喜而憂的男子。 四匹健壯的黑馬在城設的大道上邁步,黑亮的鬃毛隨著風輕輕搖擺,馬蹄聲輕快活潑的敲打著馬道的石磚離開王城。 倚在門邊的碧靡兒在發現他們離開王城時,惴惴不安地覷著凡若惟。 那眼神幾乎讓凡若惟也以為他真打算對他什麼似的,咳了幾聲清清喉嚨,「碧靡兒小姐,聽說你和死靈法師瀲是青梅竹馬?」 「呃……是、是啊。」 疊合在腿上的手不自覺用力,凡若惟仍是笑容可掬的繼續問道:「可以說說你們那邊的事嗎?」 「咦?沒、沒什麼值得說的……」碧靡兒的推諉在對上凡若惟鼓勵的視線,雙頰微微泛紅,垂首低聲述說,「我、我們住的村落離城很遠,吃的用的不像城裡的那麼精緻漂亮,而且常常有盜賊侵擾,過的很清苦,不過大家都很知足,也很快樂。我記得那時候只有在一年一度的祭典上,才有肉可以吃,祭典上大家圍著火堆唱歌跳舞,一邊啃著肉,一邊喝著威格大叔店裡的麥酒,之後村長也會將剩下來的肉分給我們……啊!對、對不起……讓你聽這種事無聊的事……」 凡若惟搖頭,「請接著說。」 「……有一年旱災,正好碰上國王第十九次大婚徵稅,村裡有的都被徵收去,大家三餐都快吃不飽了,這時盜賊來襲,最後的糧食被奪走後沒隔幾天,另一匹馬賊也來到我們的村落……因、因為交不出食物……所以……」 發現碧靡兒聲音裡的哽咽,凡若惟不禁伸手抱住他,同時發現從前習慣安慰悲傷女性的華麗詞藻,現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凡若惟才沉重地說道:「雖然我和陛下積極地想擴張國界,戰火可能會再度漫延到你的家鄉,但我能跟你承諾,只要是我國的土地我國的國民,將不會受到盜賊的侵犯。」 這句話裡中宣告著洛傲卡王國公開的秘密,這也是菲奇多國會派希爾雅來和親的原因,想藉由和親以示菲奇多國對洛傲卡王國的臣服,但凡若惟的話卻明白透露出他們要的不是他國的貢獻,不是藩屬國,而是統一。 感覺到碧靡兒瞬間的僵硬,凡若惟只是無聲的扯出苦笑。 這世上有誰知道自己的國家將要被人侵略還會心平氣和呢?但是既定的事無法更改,就算是希爾雅公主知道,恐怕也無力挽回。 車內形成一股寧靜氣氛,碧靡兒垂著羽翦若有所思,凡若惟不著痕跡的觀察,這情況直到馬車停下,車夫敲了幾下車板後,低啞嗓音自車外傳入。 「大人,已經到了。」 碧靡兒這時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城外,不安疑惑的視線悄悄移到凡若惟身上。 焦點全放在碧靡兒自然明白他的不安,就著車夫打開的車門下車後回身牽過碧靡兒下車,看著碧靡兒的表情由害怕轉為驚喜,凡若惟也跟著露出歡喜的笑容。 明明只是一個笑容而已,心中洋溢的是深深地滿足,讓他陷入這場愛情蛛網中,卻也捨不得掙扎逃開。 「這是龍蛇一族遺留下來的法陣……」 碧靡兒不像一般女士,喜歡風花雪月或是珠寶手飾,而是任何有關魔法的事物,像這龍蛇留下的法陣,陣形複雜且隱含魔族力量,果然會讓他心動。 2007.12.15.靲 自凡若惟帶碧靡兒去龍蛇法陣後,兩人的關係越走越近,近到整個洛傲卡王國的人都以為兩人好事將近。 一對相愛的情侶,因為國家的敵對,不得不分開,女方極力想逃避越陷越深的感情,男方仍是不屈不饒對愛人展開愛的攻勢,最後女方終於接受男方的情意,兩人決定排除萬難,廝守終身。 啊啊!多淒美浪漫的愛情! 帶著這種莫名的感動,城民看著從王宮而出往使館駛去的馬車,每個人臉上都是了然且祝福的表情。 只是這種心情沒傳遞給凡若惟,坐在車內的俊逸男子雙手交疊在膝上,面沉如水。 就在不久,陛下召見他過去,討論的事不出所料是他與碧靡兒的事。 『凡,聽說你和碧靡兒小姐好事將近嘍?』 笑容可掬的模樣幾乎要讓人以為他要幫他們兩牽線,甚至可說整個洛傲卡王國的人都以為看似溫雅的王上對於聯姻之事保持樂觀的態度,自然也會贊成凡若惟與碧靡兒的戀情。 不過和堤諾帝‧洛傲卡一起長大的凡若惟清楚,堤諾帝是隻披著羊皮的狼,在朝中他和右相各為主戰及主和兩派,抬面上爭鋒相對,私下卻都是堤諾帝囑意的。 希爾雅公主的和親策略,堤諾帝本來打算不著痕跡的避開,只是幾場宴會下來,堤諾帝對希爾雅的態度大變,宴會上大獻殷勤,對希爾雅和親的提示大方接受,說他是迷上希爾雅卻又不像,因為宴會上對希爾雅的愛慕之詞,就像從沒發生過,私下也未回應希爾雅送上的請帖。 這看得他與右相皆是一頭霧水。本來準備好當藉口的女仕只趕上第一場,就再也沒有上場的餘地了。 『回陛下,所謂的好事恐怕還差上很多時間。』 堤諾帝驚訝地挑眉,『竟然還沒進展?凡,我記得你曾說過不會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座森林的,從不再一個女人身上花太多時間的?怎麼這次動了真格了?』 『……她不一樣。』 堤諾帝伸手撫上一旁嬌艷的玫瑰,『……不一樣是嗎?凡,那本王幫你一次吧。』 『陛下?』 『今晚宮裡的臨時晚宴還未有人通知使館,你代本王去一躺,記得請碧靡兒小姐務必要出席。本王幫你跟希爾雅公主提親。』 『提親!?但……碧靡兒小姐跟那名死靈法師……』 『凡,難不成你肯放棄?』 『……我明白了。』 凡若惟看著手上的燙金的請帖,難言心中千頭萬緒。 堤諾帝的意思是要他協同碧靡兒出席晚宴,然後在會上當眾向希爾雅提婚,那種情況下希爾雅不可能會拒絕,只是……枉顧碧靡兒的意思好嗎? 恐懼,害怕碧靡兒會恨上自己。 心喜,能得到夢寐以求的人兒。 這種複雜的感受怕是詭譎多變的戰場也給不了。 凡若惟沉沉嘆了一聲,還未來得及決定時,馬車已停在使館門口,車門緩緩開啟,不知不覺變得熟悉的大門雕飾如同以往,讓凡若惟突然很想看到碧靡兒的感覺,情不自禁的往裡頭走去。 今天館裡的侍衛幾乎都不在,因為騎士館那邊有練習,邀請菲奇多國的隨行士兵過去交流。不過希爾雅公主身邊還是有留下三四名侍衛,使館的四周也加強警衛以避免意外發生。 凡若惟知道沒經過通報就直接進館內相當失禮,但一直壓制在心中的不安讓他現在非常想見到碧靡兒小姐。 踏上只走過一次的長廊,凡若惟卻熟悉的像來過無數次,在左轉過一個彎突然止下腳步。 穿著一襲酒紅色洋裝,白皙的頸子繞上粉色脆金圍巾的希爾雅公主彷彿洋娃娃般面無表情的從屋內出來,在離開之前,希爾雅回頭看了屋內一眼,清冷的聲音響起,「謊言一旦開始是回不了頭的。」 希爾雅身邊沒帶任何侍衛跟女侍,長裙在空轉了一個圓弧後,消失在另一頭。 謊言? 凡若惟疑惑的往未緊閤的房間過去,然後停住。 房內的人沒注意門未關緊,也沒發現屋外有人,乳白色的水晶從那人的手上摔落地面,碎成的晶體瞬間向外擴張成一個法陣。 如翡翠般的綠眸從延展在地面的繁雜法陣往中間移動,身著黑衣的死靈法師瀲,瘦瘦小小的身體因為法陣的光芒顯得神聖。 黑色短髮在法陣中飄揚,隨著光點漸漸變淡,髮尾接上光絲轉為棕色微捲的長髮,五官也由原本少年青澀的模樣添了幾分柔色,最後呈現在凡若惟眼前的是熟悉的憂鬱神情。 2008.01.07.靲 星光在燈火鼎盛的對比下顯得無力,馬車奔馳急停在迪亞歌公爵邸前,拉車的四匹馬還噴著溫熱的氣息,似乎也染上車內那人的情緒,不安的在原地跺步。 在迪亞歌家族擔任車夫已有三十多餘年的安多也是第一次這麼無措。 他還是首次看到向來穩重優雅的主人將情緒表露在臉上,而且一向對女性尤其是對碧靡兒溫柔的他竟然拽著碧靡兒小姐的手上車。 甚至不顧碧靡兒小姐差些跌倒,將人扯入王宮會場,讓王宮騎士也目瞪口呆看著兩人的背影,過了好久想到要領他將馬車駛到候車場。 只是才剛到候車場,會場爆出一陣歡聲後,主人竟已經拉著碧靡兒小姐往候車場來了,連派人來喚他過去接都不願等,一上車便命令他直接回府,不像以往會先送碧靡兒回使館。 該不會是在使館看到碧靡兒小姐和那名死靈法師兩人在偷情什麼的,終於決定將人擄回公爵邸了嗎? 安多顫顫兢兢敲了下和馬車相通的小窗,「主人,已經到家了。」 沒聽到回應,安多從小窗的縫裡悄悄地往裡頭看去,碧靡兒小姐依舊是縮在角落,不一樣的卻是凡若惟,雙手環胸,面無表情的看著碧靡兒。 安多頓了一會,才又再敲了敲,「主人,已經到了。」 這一聲像鐘響驚醒車內的兩人,碧靡兒從椅上彈起後更往邊上縮,凡若惟動作更快,粗暴地擒著碧靡兒的手臂開門下車。 門被甩開造成的晃動引起馬兒的躁動,安多連忙扯住韁繩安撫的時候,凡若惟已經拖著碧靡兒消失在爵府大門。 屋內沒人敢攔住凡若惟,女侍男僕也是首次看到他們的主人怒髮衝冠的樣子,訝異之餘也紛紛退至一旁,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厚重實心木的房門發出淒慘尖叫聲後狠狠地撞上牆壁,敞開的房門讓眾人都對女性不分美醜不管年齡都是一樣溫柔體貼的主人凡若惟‧莫斯亞‧蘭‧迪亞歌,用跟憐香惜玉完全勾不上邊的力道,把碧靡兒摔在那柔軟大床上。 站在床邊,凡若惟頭也不回地對在整理房間的女侍大吼,「給我出去!」 「是、是……」跟所有人一樣嚇呆的女侍被這一吼驚回神志,連忙離開,離開前順手將門帶上,把空間留給盛怒的凡若惟與碧靡兒。 凡若惟不語,一雙翡翠的眼睛因怒火變深,這樣凝滯的空氣讓跌在軟床上的碧靡兒更加害怕,想躲,卻又不能往後退,整個人陷入床邊的軟被裡。 這樣的舉動讓凡若惟的怒氣更添一層,長臂一伸又將人拽了起來,「扮女人扮上癮了?」 「不、不、不是……」 「不是……那你現在穿得是什麼?襯裙?馬甲?」大掌一拉,昂貴的衣料禁不起這樣的力道,「嘶─」的一聲,少年青澀的身體毫無遮掩的呈現在男人眼底。 瞬間,男人眼中滑過絕望的痛苦,少年看得一清二楚,卻是立刻垂著眼不敢再看覆在他身上的男人。 「……竟然能騙過我……」低啞嗓音苦澀響起,凡若惟伸手解開少年脖子上的水晶鍊。 項鍊離開少年的身體時發出刺目的光芒,當一切停下來後,鍊子化成水晶,女孩柔和的面孔也回歸最初少年無措的臉。 拳頭重重地鎚在瀲臉旁,綠眸看著少年恐懼地緊閉雙眼,凡若惟發出幾聲怪異的乾笑,「既然你喜歡當女人……我就成全你。」 這話震得瀲忍不住睜眼望向壓在他身上看不清神色的男人。 「凡……咦!?」 男人大掌用力分開瀲的雙膝,常處室內而顯得細長無力的雙腿根本抵抗不了男人的動作,無力地分敞在男人身側。 身上最後遮體的衣物也被男人一把扯開,曝露在空氣中的身體怕冷地顫了顫,下一秒卻因為劇痛而繃緊。 「──」 張嘴發出無聲的悲鳴,瞬間湧出的水霧痛濛了雙眼,看著凡若惟的臉漸漸放大清晰,深綠色的眼眸對上黑眸,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迴響腦中。 「……這是你欠我的……」 2008.01.18.靲 悠翼‧若非愛(6) 抱著雙臂站在床邊,凡若惟的視線一直膠著在上頭那睡得不安穩的少年身上,表情盡是複雜。 空礦的房間隱隱透著血腥味及一股情事後的味道,其實房內的一切包括床上的被墊都已換過,凡若惟卻還是覺得血液獨特的腥味充斥空中,早上的情景又浮現眼前。 像野獸般的發洩後,身體疲憊的不得了,但他睡不著,也不可能睡得著。 少年的體溫高得燙人,呼吸快得像氣才吸進去就急忙吐出來,中途他好幾次起身查看情況,只是身體一動就想起那可恨的謊言。 熬過一個晚上,晨光初現的那瞬,少年下體留出的血已成一灘,其中尤可見白濁的體液。 凡若惟壓下心頭竄動的不安,側首對守在門外垂著頭不敢往內看的侍女低聲斥道,「叫你們去請凱來一趟,去了沒?」 「已、已經過去了,現在應該在路上了。」 應聲後仍是忍不住又問,「怎麼會那麼久?」 「這……」顯然不知該怎麼回答凡若惟的問題,侍女噓應了聲,惴惴不安將頭壓得更低了。 凱家與迪亞歌家一個天南,一個地北之遠,加上兩人彼此是政敵,平素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更別提完全談不上關係的專長,一個是在武術上的造詣出色,另一個則是光系治療術。 在悠翼大陸上能使用治療術大部份都屬神武帝國的光明教團的神使,偶爾帝國的貴族會將幾名子弟送到神殿學習,但也只是一些中階的光明系魔法,真正有學到高階光明魔法的百年也不過幾人。 至於能使用超階光明魔法的,現今悠翼大陸只有三人,其中一名就是凱因多斯,洛傲卡王國的右相。 「夲相是何時居於閣下了?得讓您呼之則來斥之則去了。」 一襲紫色長袍,車邊襯得是金線,扣子鑲著寶石,凱因多斯踏入寢室,藏在眼鏡下的紅眼掃過縮在牆邊的侍女。 女侍見狀,低著頭連忙退出寢室後總算鬆了口氣,快步走向廚房,打算以八掛安撫一直驚慌害怕的心。 凱見凡若惟皺眉欲言又止的模樣,驚訝地挑眉,就他認識的凡若惟可從沒像現在這樣,不禁問道,「請我過來不是為了讓我參觀你的房間吧?」 調侃的話得到的回應就是凡若惟往旁邊移動一步,讓凱可以看清床上面色慘白的少年。 隱約知道昨晚凡若惟異常的原因,看到奄奄一息的少年,凱還是忍不住驚訝。 「你早就知道了。」 看到凱見到少年那刻眼神的閃爍,凡若惟就知道在這場騙局中,唯一不知情的只有他而已。 凱深深嘆了口氣,大方轉身坦然面對凡若惟,「我跟陛下都沒想到你會陷得那麼深。」 「嚴格說來,我和陛下都以為你只是因為沒得到手心有不甘而已,沒想到當我們發現時,已經太晚了,想說也不知道怎麼說出口。甚至……沒料到你會……」 凱不否認瞥見少年裸露在被外的身體時大感震驚,紅的紫的痕跡交錯在頸部和臂上,讓人可想見被下的痕跡。 凱必須承認,雖本意不在此,但一開始他的確是抱著看戲的心態,帶著惡意想看擁有駭人力量的膽小法師出醜,以一個稀有的魔法石慫恿,甚至算上強迫,讓瀲一展特殊的魔法。 雖不明顯但生長在北方崇武的民族習性仍是埋藏在凱的靈魂裡,看小法師羞窘懦弱的模樣,一股氣壓了幾下,還是忍不住發作了。 不過這過度的惡作劇,受害者卻換了人。 誰也沒想到,洛傲卡王國剛滿十四歲跟某大官夫人破了童子身後,縱橫在貴婦與美人裙下又過了十年的凡若惟竟會對一名看起來發育不良的碧糜兒一見鍾情。 始料未及下,知情者沒人戳破真相,到了最後,謊言累積成的高塔無人敢挑戰。 即使心虛,凱的個性依舊不會允許自己退縮,紅眼似乎想看穿凡若惟的表情,得到的卻是不冷不熱地一句話。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緩緩走了幾步,床頭陷下一角,坐在那兒的男人像情人般地順著少年細細地黑髮,綠眸看向床邊的凱,說著同樣的話,這次卻多了困惑,「你說我該怎麼辦?」 打從三人懂事以來,這樣的口氣,這樣的詢問,已經不曾出現過了。 凱愣了愣,一直壓在舌根的話吞了下去後不再開口。 讓凡若惟放手當沒發生過,這種話他沒資格說。 2008.02.08.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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